族长问:“姜焰,你妻姜攸娥把姜女带哪去了?” 姜焰实在不知,但他看妻子那高兴的样子,猜到她必是走亲戚。 想当年,他们一家住在族中部落里,因着次子、三子性子烈,时不时与别的孩子打架斗法,接连伤人,一家几口只得迁到山上居住,这一住便是几百年。 众人等了两个时辰,天色都暮了,也不见姜攸娥归来。 琬琰被姜攸娥带去炫耀了一番,琬琰到底刚出壳不久,到底是累了,有些困乏,打着瞌睡,今儿走的第四十九位亲友是姜攸娥关系最好的娘家姐妹,这位也唤作攸女。 攸女笑盈盈地道:“你阿母的女弟,吾唤何名。”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琬琰答。 攸女微微觉得姜攸娥真是天大的福气,此等圣人出世的奇女被她得了去,莫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转世,“我唤攸夭。” 这是夸她有妇人之贤德,美德,攸夭很是高兴。 琬琰揽住姜攸娥:“阿母,琰儿乏了,想困觉。” 攸夭领了姜攸娥去山洞的小屋,里头有一个像床状的东西,是一块被磨平的石头,上头铺了兽皮。 琬琰趴在兽皮上,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姜攸娥如此显摆,也至所到之处都知道了,她抱着女儿来寻攸夭,有心人早就守在外头等着。姜攸娥自小与攸夭感情最好,二人不是亲姐妹,算是堂姐妹,同为家中不前不后的女儿,不得家中看重。自小很亲近,一起外出采药,一起修炼,就连嫁人,也选在同年。 攸夭令长女准备食物,自己陪攸娥说话,从当年娘家的事一直聊到各自的儿女,两人聊得正欢,一缕蓝雾自洞中小窗进入。近了石榻,扫了一下漂亮可爱的小女娃,当即把女娃抱在手里,再化蓝雾离去。 琬琰睡得昏头黑地,睡梦鼾香,出壳已是上仙修为,可到底还是小孩子,眼皮沉重得抬不开。 蓝雾主人是一个魔族,头上顶着一对黑牛角,对怀里的小娃颇是喜爱,搂在怀里一路回到族中,小心地放在石屋的兽皮上。 琬琰翻了个身,嘟囔着:“饿,饿,琰儿肚肚饿,要吃仙果,要饮花露。” 魔族男人一脸温柔,“乖,阿父这就给你寻吃食。” 他怕孩子被人偷走,出门的时候设了个禁制。 琬琰醒来的时候,面前坐了一个男人,与姜焰一般无二,可这地方显然不是她熟悉的山山洞穴,很是陌生,外头全是魔族。 这是一个魔族的部落,但现下的魔族不一定都是邪恶,大多是好人,真正大奸大恶者也只得寥寥可数几个人。 琬琰抓了一个仙果,“阿父吃——” 化成姜焰的魔族立时乐了起来,接过果子咬了一口,“琰儿喜欢吃吗?好吃么?” “好吃。”琬琰奶声奶气地答道。 琬琰早发现不对,只装成不知道,自己吃了果子,便开始分,“阿父一个、琰儿一个;阿父一个、琰儿一个……” 小孩子很简单的玩法,魔族姜焰却觉得全是幸福,有个小娃挺好。往后再不寂寞了,可他不是有权势、身份尊贵的魔,部落都没姑娘嫁给他。在他记忆里,他也有疼他爱他的父母,可他们都没了,据说是一场浩劫时,应劫而死。 当时三个部落的人死得差不多,三部落组成一个部落一起生活,破碎的家庭重组,就他家只他一个,那时还是半大的孩子。 他很孤单,也想有个人陪,现在这个小女娃就很好,他想做一个好父亲,一定像自己的父亲爱他、护他一样地疼爱琬琰。 “琰儿乖,阿父能去森林摘很多果子,还能为你收集许多的花露。” “果子香,花露香,好吃。”琬琰道。 魔族姜焰抬头摸了她的头顶。 琬琰在这里住了下来,无论何时醒来,魔族姜焰都在面前,他会在她睡着时,外头采果子。 琬琰试过打开石屋的禁制,这是一道像蓝色水纹的水,可怎么也打不开,她只得放弃,她出不去,却不妨碍她放出神识。 “听说了吗,炎族的孩子丢了。” “沟通天地,生而知之的那个丢了?” “炎族、攸昌狐族正在四下寻找。” “姜攸娥有个优秀女儿,抱着女儿四处炫耀,唉,现在倒好,孩子丢了。” “现下定是懊悔了。” 姜攸娥与攸夭用过食物去屋里,发现女儿不见了,两个人将整座山寻一个遍,未能寻到人。孩子丢了,攸昌的族人、炎族的人四下寻人,可寻了几日一点消息都没有。 “石最近闭关了?”妇人甲问。 她们说的石,是抱走琬琰的那个魔族青年,他只是太孤单了,没有家人,一个人住在石屋里,又没有年轻女人喜欢他。 妇人乙说:“前几日,我以为他闭关了,可天未亮时,他从森林回来,带了不少的果子、食物,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石会不会娶一个山里的母猴子为妻?”有一个妇人问。 两个妇人大笑起来,“就他没本事,脾气古怪,哪个女人瞧上他,大概母猴子不嫌弃……” 自古以来,女人都有八卦的性子,现在也不例外,三个女人一台戏,说了不少关于石的事。 琬琰听了一会儿,与她了解的差不多。 她很安静,不哭不闹,吃饱了就玩,玩累了就睡。 这日石在近天明时回来,看着琬琰吃东西,琬琰拿着果子,“你一个,我一个;你一个,我一个……” 石有些落漠地问:“你不唤我阿父了?” 琬琰奶声奶声地说:“你是石,外头的大婶们说的。” “大婶?” 这是什么,是什么怪物吗? “比阿父年纪大的同辈,称伯父、伯伯,伯父、伯伯的妻子称伯母、伯娘;比阿父年纪小的同辈,唤叔父、叔叔,叔父、叔叔的妻子称叔母、婶子,又可唤大婶。 与我同辈,比年纪大者男的称兄,女者唤‘姐姐’;与我同辈,比我年纪小者,男的称‘弟弟’,女者唤‘妹妹’。 她们说了许多话,我不知道是你同辈兄或弟的妻子,故我称大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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