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后。 姜族长带着两个儿子进入大殿,看着依旧真身沉睡的琬琰。 姜瑀道:“佛神的金莲籽能护住琰儿的元神不被侵蚀,可是这真魔邪气,一生二,二化四,百年时间从最初的三缕扩展了百倍。 二百年。 姜族长面带忧色。 姜琨一脸心疼地道:“琰儿识大体,若真到了舍弃仙体之时,我一定会出手亲自召出太阳真火焚去琰儿仙体。” 姜、姬两家因为两百年前昆仑大学战神学院的后辈之战,几乎要反目成仇,天上地下已知姬墨、姬南已化真魔,下了诛杀令。 魔族只要立身正,潜心苦修,还有晋级飞升成魔神的一天。 可真魔,便是真正的邪魔,生来作恶,擅于伪装,趁人不备杀人、害人。 姬家连出两个真魔,上一辈的姬五太爷,这一代的姬南,名声已损大半。上界为示严惩,从姬家掌管的四方世界收走了三方天阶世界,只余了最后一方地阶世界。 地阶世界乃是修仙界,天阶世界是下仙界,这也是态度明确的惩罚。 三百年后…… 姜琨站在仙舱前,“琰儿,宿命如此,你不要怪为父,为了天地苍生,你的仙体已为大量真魔邪气所侵。元神不灭,我儿定有重新归来之时,为父会用自己的识海为你温养元神……” 他退后一步,一手挥出,手上凝出一团太阳真火,一人已将姜琨死死拽住:“二弟,你虽有后人,可这是你唯一的女儿。” 拉住他的是刚刚赶来的姜大夫人。 姜琨痛心地道:“琰儿是我唯一的女儿,孝顺、乖巧、懂事,可我不能看到她因为仙躯为真魔所夺,她元神完好,一定会平安无事,我为她温养元神,再娶一位昆仑女仙为妻,重新为她寻一个上好的仙体……” 为了女儿,他可以娶妻,只为给女儿一个新的仙体。 一切都可以重来。 这只是失去一个仙体,只要元神还在,他当年沉睡十二万年都能醒,他的女儿一定会回来。 “二弟,你大哥已去上界求医圣、太上老君,定有化解之法,你再等等。” “大嫂,等不了,你看到琰儿识海的邪气,这邪气已生灵智,依然有了人形。他将邪气遍布了琰儿的血肉、身躯,我不能看着邪魔夺我女儿的仙体作恶,琰儿元神沉睡未醒,我是她父亲,她一定会理解我的所为……” 真魔邪气一旦成形,离化真魔便不远了。 他要毁了女儿的仙体,只要仙体不复存在,真魔邪气便不能依附,会在他的太阳真火里化为乌有。 姜大夫人与姜琨争执。 “青瑶,去你找祖母。”姜大夫人吩咐着同来的女仙。 女仙飞奔而去。 姜祖母与姜族长赶到时,姜族长果决地道:“让阿琨出手吧!” 姜祖母转过头去,脸上有热泪滚落。 青瑶紧握住拳头,“琬琰是被姬家所害……” 姜祖母道:“水露,别再拦阻阿琨。” 姜大夫人心下不甘,就在这片刻迟疑间,姜琨的太阳真火飞入疗伤舱,扑向琬琰,还在半睡半醒的元神,因仙体被灼,立时清醒了大半。琬琰回过神来,加紧时间炼化金色莲子,她有一种预感,所有的生机都在金莲子上。 以前三百年进展缓慢,这次因她清醒加快进度,一日、两日,虽然痛着,却在痛苦之中推进,她有金莲子护住元神,真魔邪气不敢靠近。 啊——啊—— 真魔邪气化出姬南的身影,“你的父亲可真狠,为了不让我夺占你的仙体,居然对你使用太阳真火,要将你的仙体化为虚有。” 琬琰还在炼化,还有一点,只一点就能成功。 “他不让我夺占朱雀,与我的分魔体一起消失罢,哈哈……哈哈……” 熊熊的烈焰中,姬南分魔形态化出,正在张狂的大笑。 “姜琨,难怪你醒来只用百年,就夺走我三叔的战神之位,够狠决……” 姬渊是上神修为,姜琨同样是上神修为,姜琨还是十二万年前的战神,现在他重返天地,理应继续做上神。 姬渊一则是因家族出了两个真魔,上界对他心存芥蒂。 姜琨受过真魔重创,就连他的女儿也陷入昏迷,归期不定。 姜琨加大灵力倾注,以前是五分,在姬南化出分魔形态时,他加大到十分。“我女儿的仙体,岂能容他们横夺,我姜家宁可毁去,也绝不让你借我女儿仙体作恶!” 姜族长呼了声:“阿琨,为父助你。我相信琰儿绝不会怪我们父子。” 姜祖母扑簌簌地流泪。 姜青瑶转过身去,不敢再看。 姜家万千年来,只出了一只朱雀真身的族人,却要殒毁于至亲之手。 为了姜家,为了苍生,祖父、二叔不得不亲自灭魔头,毁去琬琰姐姐的真身。 姜青瑶垂首抹泪。 姜大夫人痛心地道:“姜瑀已经上界求助了,为什么不能等等。” 姜祖母道:“水露,你现在还不明白,姜瑀上界已经十二年了,如果上界有法子,就不会等到现在。” 啊——啊—— 姬南的分魔在痛苦地扭曲着,毁掉琬琰的仙体真身,而他也会毁掉真魔分身,对他的重创不小。 原是修为十成,失去真魔分身,就会跌降到七成甚至可能是六成、五成,为了一点点培养成自己的分身,他在琬琰的仙体身上花了不少的力气,一点点地融化、吞食血肉、筋络,其实是借分魔之力炼化琬琰的仙体。 可就在他以为即将成功时,姜琨出现,拿定主意毁掉女儿的仙体。 琬琰能感觉到自己的仙体真身在消失,太阳真火可毁天地一切阴邪,这是世上最干净的火,也是最光明的火焰。 轰隆—— 元神终于炼化莲籽!火苗喷发,铺天盖地将整个识海化成了火海。 姜族长道了声:“阿琨,我姜家血脉绝不容邪魔玷辱,为父助你!” 他双掌合十,再缓缓向外扩,双掌之中是一轮仿若太阳的圆球,在太阳的中央是一只金乌鸟,姜族长用力一推,金乌飞出,化出一股强大的太阳真火扑向朱雀真身。 砰—— 一枚保命神丹没了。 砰—— 又一枚保命神丹没了。 “疯子!你们姜家全是一群疯子!小的把自己化成红莲业火要毁我,老的又在外头用太阳真火!我的分魔真身消失,姜琬琰再也回不来了。哈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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