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二太爷道:“你们姬家怕是早知姬南是邪魔,罪证确凿,不容抵赖。” 昏迷的琬琰被清和道君收入神器了。 神器一出,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古怪的东西,莫不是此物还疗伤。 清和道君想解释,后来一想,还是省了。 “神器能助小女娃疗伤,先带回姜家,待她伤愈出关,再将它还予贫道。” 姜三太爷托起仙舱,“多谢道君。” “小女娃是我道修学院的弟子,我护她几分原是师长本分。” 姜二太爷唤上三个姜家后辈,前往上界告状。 姬家人因不见姬南,心里拿不定主意,姬南突然不见,分明是做贼心虚。 姜三太爷带着昏迷重伤的琬琰回了姜氏祖宅。 姜族长、姜瑀检查了受伤的琬琰。 姜祖母道:“姬家施了摧心掌,这是想要我家琰儿的命。老匹夫亏得活了十几万岁,对个后辈下此狠手。” 姜族长眼神明灭,身形消失大殿,既然是告状,就将姬家彻底告下来,先是真魔之毒,又是要人命的功法。若不是他们先下杀手,琬琰不会回击姬南一剑。 * 琬琰负伤,将守护意志留在她元神里的苏罗第一时间便感应到了。 “琰琰受伤了……” 福城祖庙后山的冰雪梅林依旧,傲雪红梅开了一冬又一处,冰玉洞府穆然而立,苏罗感应着琬琰,她的元神陷入沉睡。 苏罗往返天地间,化解自己因若干任务时留下的因果,他欠下的、伤害的无辜者,化解他的怨恨,也化解因自己执行任务而带来的不公。 琬琰的仙躯化成了真身,将疗伤仙舱填满。 姜家长辈们瞧过几次。 姜瑀叹了一声,“琰儿不仅是仙躯负伤,连元神也受了重创。” 姜祖母道:“姬南是真魔,现下已不可否认,使出如此歹毒的真魔邪气,要不是清和道君将自己的清心紫葫芦借给琰儿,她的伤会更重。” 姜族长一直在观察孙女与姜琨的伤势,姜琨再有百年就能醒过来,可孙女承了姜二太爷那一记摧心掌,虽然姜二太爷不是上神,飞升上仙有些年头,这样的老神仙全力一掌,上神以下,只怕就殒落了。 琬琰的心肺上出现了裂痕,心脉需要治愈、修复。 元神受了真魔邪气入侵,虽然清心紫葫芦吸走大半,但是还有几缕几丝侵入元神,琬琰的元神与邪气在抗真。 一百八十年后,姜琨苏醒,从疗伤仙棺中出来,看着一侧仙舱的女儿,蹙了一下眉头。 姜祖母道:“琰儿现在的伤比当初好多了。” 姜琨能醒过来,是女儿炼制的疗伤仙棺,更有养魂仙器,两相辅助有了奇效。他留在天阶三号的后人,供献神魂元血,提供了足够的元神真元,才能修复他的元神之伤。 姜祖母叹了一声,“你们父女受伤,怎的都是一样仙躯重创,元神沉睡,早前是你,这一沉睡便是十几万年,如今又成了琰儿。” 姜琨心下转了又转,“当年与我斗法的是暗墟黑暗宫真魔,姬南只有六万七千岁,不可能是他。他伤琰儿的手法,与当初打伤我的那个人如出一辙。” 姜三太爷道:“阿琨的意思……是说摧心掌伤心肺,真魔邪气损元神?” 姜琨点头,“摧心掌是姬家绝学,当初与我在天阶三号天地斗法之人,虽然蒙着面,穿着黑袍,我根据其元神气息辨出了此人。” 姜瑀追问道:“是谁?” “这个人深居简出。” 天上、地下少有人提及,也少有人认识。 “我在昆仑大学时,与他有几面之缘,还算熟识,此人正是姬墨。” 姬墨,是姬家五房的老太爷,走的是儒修路子,就像一个文弱书生状,他与战神姬渊可谓一文一武,俱是同辈姬家中最耀眼的人,但姬墨不喜与人深交,从未听说他与何人亲近成为挚友。 姜琨道:“姬墨在暗墟黑暗宫高层,真魔邪气是罪咒锁链转化而成,真魔邪气比真魔咒还要邪恶,对元神的损伤更强。我舍弃染上邪气的部分元神,方能自保……” 他是用《九锻神魂诀》分离元神,将染了邪气的分离出去,再以姜家的本命太阳火毁灭沾上邪气的元神,元神有伤,就像是人的四肢被斩离一部分,姜琨才会沉睡十二万年之久。十万年前本已接近痊愈,他开始进入轮回,在自己后辈血脉之中转世,一万多年前转生成了琬琰的生父姜恪。 万年的姜恪是他而非现在的这个人,神魂不同,人亦不同,万年前的姜恪能顶住太后赐送美人的压力,只守小窦一人,一家几口安心度日;万年后的姜恪,早与妻子小窦渐行渐远,名存实亡。 当时他若不果断,就会化为真魔。 姜族长道:“姬墨、姬南是真魔,天庭已派人追捕姬南,可上界不知姬墨也是,我们需要将这消息禀告上去。” 一名女弟子在外禀道:“伯祖,清和道君、佛机大师、道玄真人来访!” 姜族长带着众人出了姜琨父女的洞府。 众人在会客大殿寒喧了一阵。 茶蓄三遍后,清和道君道:“佛机从西方佛祖那儿求了一物,此物能助小女娃净化元神邪气。” 佛机诵了一声佛号,一枚种子化出。 佛光大盛,光芒纯净,这是难得一见的异宝。 姜祖母问:“这是佛祖座下金莲结出的莲子?” 佛机颔首微笑,他去求时,未曾开口,佛祖便从座下之佛取出这一枚金莲种子递给他,他想问的,想求的,佛祖已然知晓。 姜琨接入金莲,“多谢大师!” “阿弥陀佛,琬琰施主心性仁厚,当有福报。” 姜家并没有隐瞒姜琨受袭,欲夺占天阶三号天地的魔头是姬墨,而姬墨对付姜琨的手段,正是姬南对琬琰使用的,用真魔邪气侵蚀元神,再用摧心掌打伤对手的心肺造成巨大的内伤。 姜琨捧了金莲子,用法术送入琬琰的识海,金莲子被元神抱在怀里,在抱住此物时,缠在元神内的真魔邪气出现了松动,邪气似很畏惧此物,丝缕轻颤,有的果决地飞离元神,在识海之中飘浮、游荡。 真魔邪气即便离开元神,也能吞食元神之力。 琬琰觉得自己必须尽快炼化金莲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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