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胤抱拳谢过琬琰。 姜璟有些内伤,但已修复大半,“多谢琰妹妹相救。” “救你的是你父亲与白胤,他们放不下你,才会离开福境。” 父爱如山,大窦不在了,姜恒还活着。 姜恒身边原就不止大窦一个女人,还有其他的女子,都是他在凡俗时得宠的嫔妃,膝下各育有儿女。 当年的萧淑妃因诞下妖孽,离开凡俗时还在冷宫,并不在迁离名单之中。 白胤道:“上神切莫相信他的话,宝石秘境内有凤凰台、涅磬火焰谷,若是融入福境,定会吞食福境天地灵力。白银秘境是不是我族先祖所留,待我到了那里,必能寻到先祖留下的神识、意志,定能一证真伪。” 这老怪物心眼颇多,绝不能轻易相信。 白胤打不过,不代表他就傻。 琪琛道:“我会骗她?” “可你扣住我与姜璟,不是为了引她前来,没有她,你无法离开这座秘境。你想哄她与你结契,她是上神,有她之力,你就能解除封印。你步步为营,就为了成为上神的袍泽兽……” 琬琰相信琪琛,是对方身上有龙息之气,也是上神修为,其二,他知道的事,也就是说,他至少能进入神乡、天界,琪琛的来历绝不简单。 琪琛问:“琰琰,你信我?” 琬琰心下一怔,“你……你怎知道神乡?” 琰琰,是长辈对她亲昵的称呼。 白胤道:“上神,结契为袍泽,能共享部分记忆。以你之尊,如何能契约此等下界生灵,你值得拥有更好的……” “死老鹰,什么叫更好的?我是神兽,真身是火凤凰,是这天地间唯一一只,我不配与她结契,就你这只拥有死鲲鹏血脉的老鹰就配了,你血脉未醒,还不是大鹏……” “你骂谁呢?” “就骂你,你先祖死得不能再死,死鲲鹏,死鲲鹏……” 琪琛挽起衣袖,一白一银两人打成了一团,为了撸袖子干架,扒出一堆鸟毛是怎么回事。 白胤很生气,下手狠辣,你打我,我也不让你讨好,不要拿的打法,用嘴啄,上爪子挠,能用的伎俩全用上。 琬琰看着漫天鸟毛飞,这些可都是圣兽、神兽的羽毛,收起来,或做符笔,可炼器,全是好物。 琬琰忙着收集羽毛:“阿璟,快捡羽毛,凤凰与大鹏的羽毛,能炼制法宝,我正愁寻不到好材料给阿娘炼符笔,现在就有了,回头再给我父亲炼一把羽毛宝扇,炼丹时正好控制丹火……” 姜璟听到一个怒极的声音:“死老鹰,你居然敢拔我的毛?” “没毛的凤凰不如鸡,果然没看头。” “你找死!” 拔他的毛,他就把死老鹰的毛拔光光。 琬琰兄妹两在捡羽毛,一点不浪费,两只从地上打到天空,再从天空打到地上。 姜璟道:“白胤修为不如他,可打架还挺勇猛,半点不落下风。” “大鹏展翅十万八千里,历来以速度获胜,再有他真身是鹰,这嘴、爪、眼全都很厉害。凤凰没下死手,没用绝招呢。若用绝招,白胤未必能扛住。” 姜璟道:“你不阻止。” “神乡有句俗话:梁山兄弟打出来的交情。凤凰没出绝招,没想真打;白胤没用绝招,只是想教训对方。二人各有心思,让他们打,打到不想打了,自然就停了。” 琬琰说破之后,姜璟再不管了。 姜璟问道:“太清宗带了依附的二等世家、仙门围攻福境,真有此事?” “有,我去了神乡,请人炼制族地界碑,回来的时候福城正打得厉害,若不是福境有几位大乘、化神灵族,只怕死的人更多。大伯娘战死了,大舅父也战死了,各房各家都有人殒落。 姜琳游历时结识了太清宗的岳清虹,从一开始就是美人计,目的是寻到福境,欲将福境据为太清宗的后花园,用来为他们种植灵草灵药,养灵兽。 你不在,这一战的惨烈。 太清宗不是修士,连小孩子与年幼的灵族都未放过,现下两族前所未有的团结,对境外修士、各族都抱有敌意。” 姜璟不说话,他满心都是大窦氏战死殒落的消息,他没见到母亲最后一面,离开宗门前收到家里的信,说母亲结丹了,他还替母亲欢喜,可现在就传来母亲殒落的事。 琬琰道:“大伯原要严惩姜琳,是我提议,将他流放镜湖,守护族碑,将功折罪。他后来知晓岳清虹是利用他,他很后悔。你回去了,也多劝劝他。有心算无心,难免会中计。” “岳清虹呢?” “她与数百个修士还活着,族里要太清宗与围攻的仙门、家族拿灵石赎人,两边还在谈判。” 福境被惹火了,这次各家不拿出巨额灵石赎人,就不会放走这批修士。 太清宗耽搁不起,而其他家族、仙门同样如此,此次围攻的筑基修士都是后备精英。 “琰妹妹,如果出去了,我想回一趟太清宗。” “你师父他……殒落了。” 入侵福境,人族没有化神、大乘,可灵族有,比如白胤、熊大都是大乘修为,再有黄衣、赛雪也是化神修为,有人侵入家园,他们不会束手待毙。 姜璟在发呆,他还记得离开宗门时,师父见了他,“阿璟,若是太清宗局势有变,为师没有别的请求,如果可以,你带你的师母与小师弟走罢,让他们远离修仙界,远离太清宗,太平清静地活下去。” 师父殒落了,其实师父不赞同围攻福境,但旁人志在必得,哪里会放手。 师父带他来秘境,就是想保他性命。但师父不知道,他有心放他活路,可其他人视他为眼中钉,想要置他于死地。 太清宗回不去了,他想接了师母、小师弟离开太清宗,带着他们回福境居住。 两只在空中打累了,终于停了下来。 姜璟道:“白叔,我先回太清宗,有些私事处理。” “二公子,太清宗现在不安全,他们派弟子杀你。” “白叔与我一起去。” 不能再让他们打了,打得满天鸟毛,再下去非受重伤不可。 琪琛哈哈直乐,“死老鹰,下次再打,哈哈……” “你当我怕你?改日再战。”白胤要与姜璟提前出秘境,姜璟急着去救师母与小师弟,孤儿寡母,没了师父,怕是要受人欺负,还有师母原就是散修,又生得美貌,他真怕出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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