琬琰住入“净心观”,张道长是她的长辈、世叔,更与苏老泉是跨越红尘与世外之别的好友。张道长是净心观观主,对她颇是照顾,拨了两间女客香客房长住。biqubao.com 住到观里后,琬琰便根据记忆里《苏小妹》的故事写了《苏小妹传》的话本子,里头写了一个华夏故事里的鲜活、聪慧又不失活泼可爱的苏小妹形象,男主是一个姓秦名阅,字少游的才子。 照着时间推算,这个时空的秦少游不过是一二岁的小孩童,自不可能与苏八娘有任何的交集。 《苏小妹传》收集了不少真真假假的故事,全文贯穿了文学、艺术形象中的苏小妹,多是苏小妹与“苏东坡”(小说里是苏二郎)日常生活小故事,穿插了苏小妹与一代才子“秦少游”的爱情故事。在小说里,将苏小妹才思敏捷,擅对子、诗词,性格骄傲又不失高洁的形象表露无疑。 五月初五端午节,巴蜀风俗:采艾草悬挂于门窗,系长命缕,盖桃印,钉赤口,蒸包子,煮咸鸭蛋,读书人家更得为孩子配道理袋,还得晒书、晾画,饮雄黄酒,抹雄黄酒于孩童两耳上用于驱邪避虫。 兰儿一路快奔,近了女香客院,站在房门口禀道:“小娘子,程公子求请。” 琬琰近来全心都在整理《苏小妹传》的手稿,还特意将自己的妆匣用来装书稿,寻常连兰儿也不许碰。 兰儿道:“此处是女香客院,不得入内,程公子在净心观花园相候。” 琬琰将手稿锁入盒匣,来到道观后,衣着素净干练,每日抄经修心,闲暇便写话本子,将她知道的关于苏小妹小故事全搜罗来。 花园之中,程之才一袭细布长衫,头裹纶巾,端的是翩翩少年郎。 “之才见过表妹。” “八娘给表兄见礼!” 四目相对,这大抵是他们长大之后,几年来第一次相见,原主留下的厌恶、愤慨还在,她还能感受到,原主前世嫁入程家,程之才对她的忽视,面对舅母的刁难,他的凉薄与袖手。 程之才看着面前俏生生,不乏美丽端方的少女,“表妹可知,因张道长算你我二人八字不合,且表妹十八岁前有生死劫,姑父姑母要替你我二人解除婚约。” 琬琰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若换我命克表兄,想来舅父舅母就算再看中我,也定会解除婚约。” 这话出口,已是说她知晓此事,还知其原因,苏家提出解除婚约,乃是张道长算命,说程之才克琬琰。 程之才私下寻人算过命,说是百年难遇的好姻缘。 琬琰心下一转,现在的程之才不过是十六岁,而她已是老妖怪,“自来占卜算命,若我家找的人,自说于我有益的好话,若有损男方,必是不提一字半句。想来表兄所找之人,只说于你有益,却未提于我有害……” 程之才淡淡苦笑,舅家、姑母家皆有表妹,而他本人,更喜苏家表妹八娘,“在表妹眼里,我便是此等人?” “婚约已解,八娘祝表兄早觅良缘,祝舅母得遂心愿,祝程家上下和乐!” 程舅母不是一心想娶娘家侄女做儿媳,如果苏、程两家的婚约已除,当是遂心顺意,必能美满和乐。 她说到“祝舅母得遂心愿”,程之才微微一怔,她莫不是知晓什么?否则她愿意单独到提到此句。 在他与苏八娘订亲之前,每每提及他的婚事,父亲、母亲就会起争执,而争执的原因自然喜是自己相中的儿媳人选。 琬琰微微福身:“多谢表兄看我,我得回香客房抄写经文,八娘告辞!” 这种事,还是少见面的妙。 当日父亲令二弟将她送到道观,便说隔日就会去程家退亲,如今她出来已有数日,正值端午佳节,照着巴蜀风俗,这个时候订亲的男女,男子要去未来岳父家送节礼,以示姻亲之好。 程之才唤了声“表妹”,“你对我可有情义?” “性命可贵,明知表兄命数克我,怎敢有非分之想?”她再行一礼,退出花园,头也不回地离去。 她的容貌算不得如何好看,不过是占了正值妙龄,又青春正好,再加上苏家日子不错,比乡野村女多了几分风华、肤白,再加上芯子换了,气度更显特别。 他命数克她,而她看重生命,故而不敢多想。 程之才想着两个表妹各有千秋,只是今日寻来,姑家表妹坦言,解除婚约的原因,是他克她,一旦成婚,她的性命难保。 当初父亲到苏家求娶,她并不觉得两个表妹如何,只是时下,都盛行表亲做亲,亲上加亲,舅家表妹更娇美,姑母家表妹更有才华,并不觉谁更好,可现下被姑母家提出解除婚约,到底不喜。 在程之才见过苏八娘后,苏、程两家解除婚约,对外只说两家只换了庚帖,并未下定,只是一对儿女八字不合,且苏八娘十八岁前还有生死大劫,不宜议亲出阁,就此打住。 不久后,程之才再议亲事,正是他的舅家表妹。 净心观日子清苦,苏八娘整理了书稿,交给张道长阅看。 张道长看着封面上的“苏小妹传”,有错愕,有惊讶,但翻了两页,就被里头的故事吸引了,有诗有对子,还有故事情节,就连这书法也颇是不俗。 张道长看着书稿,“未出堂前三五步,额头先到画堂前;几回拭泪深难到,留得汪汪两道泉。”他面带笑容,以相貌戏谑,说的是故事里苏小妹与胞兄苏二郎斗趣,而苏小妹反唇相讥:“一丛哀草出唇间,须发连鬓耳杳然;口角几回无觅处,忽闻毛里有声传。” 他哈哈大笑,这诗颇有意趣,这话本子写得极是精妙,再往后看,张道长越发直乐,有些对子、诗作令人回味无穷。 张道长看罢之后,继续再翻看起来。 “张世叔,作者雅号我想好了,就用‘西阁居士’如何,我现下所住道观位于西边阁院,届时还请世叔赠送一枚‘西阁居士’的印鉴于我,书稿印制成书,都加盖‘西阁居士’的印鉴。所得稿资,道观与我五五分成。” 张道长问:“西阁这雅号不妥,阁指内阁、阁老;西院,也不妥,乃有后宅之意;不如唤作西斋,斋有书房、静雅之意。” “多谢世叔赐赠雅号,我很喜欢。” 西斋居士,往后这就是她的雅号,居于净心观西斋,便唤作西斋居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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