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光亮掠过,以往三次俱是瓷瓶,有大有小,式样各异,可是这次闪烁光芒的是一个精致、古朴的盒子,盒上雕刻四个人物:仕女坐在案前,左右两侧有两个文生,一位年纪最长的留须男子手捧诗书。 琬琰心下好奇,无憾阁里所有瓶能进入不同的世界与空间,可这盒子也带她前往,那将是怎样的世界,意识恍惚间,她进入任务,这次是历史人物苏八娘。 接收原主记忆,苏八娘为三字经“二十七,始发奋”之苏洵……,其实她是苏洵之女:苏八娘时年十六岁,嫁给其母兄程浚之子即舅家表兄程之才,婚后生活并不幸福,经常受程家虐待,婚后第二年生有一子,第三年因受夫家虐待致死,死时十八岁。 苏八娘前世生于琬琰熟悉的华夏时空宋朝,而此次即是另一个相似华夏时空的“华国时空”,是上次任务二十一世纪的千年之前。苏八娘在三月前从华夏时空的宋朝重生于华国宋朝,本想改变自己固定的命运,请求奶娘任采莲,劝母亲程氏不要将她许配程之才,结果反被程氏训斥,更说了一通“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等三从四德的说辞。 苏八娘哀叹自己的命运,劝母亲不成,求助父亲,却因蜀省一带盛行“亲上加亲”,姑舅结亲者比比皆是,苏洵道:“你亲娘舅家不能嫁,你想要怎样的人家?”苏八娘被父母所拒,想到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心事郁积,撒手人寰,现在将“改变命运”的使命交给琬琰。 琬琰想着苏八娘不幸的婚姻,前世她已然不幸,最幸福的记忆是在父母膝前,一朝醒来,发现自己人生重来,以为可以改变命运,先求程氏,再求苏洵,可父母却皆不应承。不仅不提解除婚约的事,还与程家商议,准备入秋之时就让她嫁入程家。 人生,没有比苏八娘更可悲的;以为一朝重来,可第一步就走不通,父母不应,而苏八娘又是真正接受古代封建后宅教导的少女,劝说、哀求都无用,竟因这事郁郁而终,现下换成琬琰。 琬琰同情苏八娘的命运,心下琢磨着如何取消婚约。 苏八娘的心愿:不要嫁入程家,像汉代蔡文姬一样,证明自己的文学价值。另外,不让程之才欺辱弟弟,误了弟弟前程。 苏八娘认为自己的才华不输自己的弟弟,她想证明自己的人生价值。 苏家对儿女管教极严,宋朝更不似唐朝,唐朝民风开明,可宋朝对女子的要求已偏向严格。 苏家的家境在蜀省眉州是颇有名气的书香门第,然,苏洵之名还未崛起。苏八娘的两个弟弟苏轼、苏辙尚未中进士,苏家虽有人为官,却是父亲苏洵的兄弟苏涣。苏、程两家门第差不多,若论门当户对,两家亲上加亲正是合宜。 琬琰想着改变命运,奶娘任采莲在旁劝导,列数她嫁入程家的种种好处:“程家舅老爷是你嫡亲娘舅,自小便很疼爱你,嫁到程家定比去旁人家好……” 类似的话,自琬琰来后三天,日日听,她已经快听起茧子。 原主苏八娘的记忆里,做甥舅时,舅舅程浚是待她不错,可一旦她嫁入程家,三月之后就会有态度转变。待那时,就连舅母也处处刁难,挑剔她的不是,甚至还与程之才挑了两个美貌年轻的丫头为妾侍。 程之才更是过了新鲜期,对她冷嘲冷讽,拿她与他程夫人所赐的妾侍相比,说妾侍如何讨好,如何小意服侍,直骂她何等无用。biqubao.com 她是书香贵女,焉能与那丫头开脸的妾侍相比。 舅母更是早晚让她立规矩,直说苏家女儿规矩不好,不孝公婆,鸡蛋里挑骨头。原来,早前舅母相中的儿媳乃是她娘家侄女,因着舅舅看中她,执意定下这门亲事,在舅母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舅舅更说过,“苏八娘就是比你娘家侄女强”,岂不是说她也不如嫁出阁的小姑好,这更让舅母无法接受。 卧床六日,琬琰的身子总算有了些好转。 她起床后,砚墨习字,脑海里忆起了那首《自尤》,这首诗是苏洵在爱女苏八娘被程家虐待,忧愤而死八年后突忆爱女,写下的诗作。彼时,苏家一门三文豪,名动天下,而苏八娘的死,也至苏、程两家自此绝交,由亲成仇,而程氏也是一面愧疚爱女早逝,一面又心系娘家,郁郁早亡。 成,亦或不成,也在此一举。 写好诗作后,她回想苏洵的笔迹、书写特点,信照苏洵的笔迹写下《自尤》,细瞧之下必有端倪,可苏洵必想不到,她会模仿他的笔迹,将诗作卷藏于袖中,她去了苏家书房。 书房里,苏轼、苏辙兄弟正在读书。 苏八娘进了书房,苏轼正专注背书,苏辙望了一眼:“姐姐病愈了?” “父亲呢?” 苏辙答:“史家世叔携子来访,父亲去前院了。” 琬琰走到素日苏老泉所住的书案前,取了一本书,翻了几眼,心下一转,想着近来两个弟弟所读之书,苏洵未能高中,但对两子报有厚望,早前游历各地,见识不凡,如今更是在家教导儿女。 苏八娘的才学多得苏洵教导,书法、文章、诗词都有过人之处。 琬琰将早前写好的《自尤》夹在书籍之中,佯装无趣之状,退出书案前,站在苏辙身后,看他写大字,瞧看了一阵,未见苏老泉归来,出了书房去见程氏。 程氏正与奶娘任采莲说话。 琬琰只觉为历史人物完成任务最是无趣,可以发挥的地方太少,她被苏八娘的命运心疼,亦为沉重的封建思想所束缚,那一首《自尤》原是苏老泉所写,如果此举都不能打动他,就只剩下一个法子:逃婚! 程氏道:“八娘,你的婚期定在秋天,还有不到半年就要嫁到程家,你该绣嫁衣,做翁婆做新衣、新鞋……” 又是这话,原主一想到嫁的是那样的人物,哀求、苦劝无果,才会早早把自己能郁闷死。对程家原主很是畏惧,甚至是厌恶、恶心。 外头,苏辙唤了声“母亲”,大踏步迈入花厅,行罢了礼,道:“父亲让姐姐去书房。” 程氏道:“快去罢。” 琬琰出来,苏辙并未相随,苏轼站在书房外头,苏洵看到琬琰,轻喝一声:“跪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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