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林枭要卸任镇抚使一职,三人脸上表情各异,郝同微微一滞,然后便恢复如常,徐麟和郝同差不多,脸上难见喜怒,洪千户则是一脸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喜色。 三人的表情尽收林枭眼底,这几个人的城府深浅一目了然,林枭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 “本官来之前,陛下吩咐过,本官可以自由指定下一任定州镇抚使的人选。”说到这里,林枭故意停顿了一下,望向三人,似笑非笑。 三人立即拱手行礼道:“属下听从陛下与大人的安排。” 与郝同、徐麟的低眉顺目不同,洪千户目光灼灼的与林枭对视,就差把“我想要”三个字印在额头上了。 但是林枭就像没看到一样,站起身来,踱步走到门口。 “本官还会在定州待上一段日子,等本官回京之日,就是决定下一任镇抚使之时,希望这段时间三位大人好好表现,不要让本官失望才好。” “是!大人。”三人齐声回道。 洪千户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但又很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渴望的火焰。 “镇抚使之位,我一定要拿到手……” 常乐之前在定州是为林枭买有府邸的,林枭与常乐等人现在便是在回去的路上。 “大人,您是故意吊着他们胃口呢。”常乐牵着林枭的马走在前面。 林枭坐在马上看着沿街形形色色的人,笑道:“不尽然,我也想看看他们这几个为了这个位置能搞出什么事情来。” “是属下愚钝了,不如大人您高瞻远虑。”常乐媚笑道。 “你啊你啊,但凡把拍马屁的功夫分一半去修行,早就突破了。” “嗐,再努力修行也不及您一根手指头,我就不费那事了,这辈子只要能跟在大人身边我就知足了。”常乐对武学一道毫不在意。biqubao.com 正当林枭摇头苦笑之际,路边忽然扑出几道人影,直奔林枭而来。 “什么人!”薛山反应最快,立马抽刀在手,挡在了林枭面前。 只见几名衣衫褴褛的妇人跪倒在林枭的马前,大声哭喊道:“求大人替民女做主啊!” 拦驾喊冤?有点意思,这种情况林枭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毕竟他做官的时间满打满算还不足一年。 “起身说话。”林枭面无表情的说道。 作为一个破虚境的强者,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一般人离得近了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几名妇人被吓得立马停止了啼哭。 从妇人们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林枭算是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眼前这几个如同乞丐一样的中年妇女,按照蓝星的叫法都是军嫂,不过她们的丈夫都已经战死沙场。 武国和北齐一直有摩擦,虽然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役,但小规模的冲突时不时就会发生。 有冲突就会有战斗,有战斗就会死人。 军人的天职就是保家卫国,牺牲了也算为国捐躯,朝廷会给家属一些抚恤金作为补偿。 现在问题就出在抚恤金上,这些妇人去定州府衙领抚恤金时被告知抚恤金已经被家属领走,并让她们赶紧离开,不要在衙门胡闹。 妇人们全都懵了,她们根本没有人来领过,也不存在别的家属,于是再次向府衙反映情况,表示是不是搞错了,希望能再仔细核对一次。 但衙役十分不耐的回绝,说绝不会搞错。 妇人们不死心,一而再再而三的哀求,结果遭到对方用棍棒驱逐。 在武国,去参军的大多都是穷苦的底层百姓,靠着微薄的军饷养家糊口,一旦男人战死,抚恤金就是孤儿寡母最后的救命钱,省着点花的话,勉强足够把孩子养大,孩子长大了就能干活,一家人不至于饿死。 可如今抚恤金没了,对于这些死了男人的妇人们来说无疑是更沉重的打击,走投无路之下,只好做出拦驾之举。 再细问之后得知,这种情况还不是少数,同她们这般遭遇的家庭粗略估计有上千户。 林枭双眼微眯,心知此事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这笔抚恤金实际上并不算多,即使尽数贪墨也不够那些贪官污吏分的。 但它背后造成的影响却是非常恶劣,尤其现在是敏感时期,武国即将对北齐用兵,倘若这些事情传到了前线士兵耳中,还有多少人愿意冲锋陷阵?又有多少人愿意捐躯报国? 自己若死了,家里的妻儿也得跟着饿死,那谁还愿意上前线? 这对军中士气的打击简直是毁灭性的。 如此作为,已经等同叛国。 “看来定州藏有大鱼啊。”林枭冷笑道。 安抚好这几个可怜的妇人,林枭缰绳一拉,“走,去府衙!” 定州府衙在定州城最中心,半盏茶的功夫即到。 守门的衙役远远便看到了林枭等人,随着林枭由远及近,衙役感觉天空的乌云也越来越低、越来越厚,明明还是大中午,天色却好似入了夜。 黑外红内的披风,披风之下是人皇御赐的四爪飞鱼服,面容虽英俊,但眼神却冰冷无比,这不是那个煞星还能有谁? 衙役赶紧跪下行礼道:“卑职见过林大人。” 生怕哪里做得不好,一个不小心惹恼了这位煞星,当初他在定州可是杀了不少人,黑白两道均有。 “让你们知府出来见我。”对于这种小虾米,林枭连正眼都懒得瞧一眼。 其实早在林枭来到门口之前,就已经有人跑进去通报了,此时知府已经出到门口。 如今的定州知府是个面容和善的大胖子,名叫元逸,圆滚滚的肚子把官服撑得像个球一般。 人还未到,声音先到了,“哎呀呀,这不是林大人嘛,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眼看一个球状物体冲自己拱手,林枭根本不吃这一套。 “有民妇拦了本官的驾喊冤,说是她那战死沙场的丈夫的抚恤金被人冒领了,可有此事?”林枭双眸寒光凌冽,令人生畏。 “啊?这、这……”元逸万万没想到林枭刚来定州就知晓此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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