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遮雾罩的丛林深处。 几堆篝火将周围的雪景照亮,火焰的上方,正在烤着一头小鹿。 这些人烧烤的水平着实不错。 虽没什么调料,但肉的表面却是色泽金黄,不时有油水滴落到火堆里面,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嘶,太特么愣了。” 带着兽皮帽的狼国士兵,给火堆里面添了一把松子之后,连忙捂着嘴哈气取暖。 “队长,我听说你是谢尔斯家族的王子,是真的吗?” 闻言,周围的士兵全都放下手中的活,盯着旁边坐着的一个鼻梁高挺的年轻人发怔。 谢尔斯家族? 那可是狼国规格最高的贵族啊。 连当今的皇帝,也是出自谢尔斯家族。 队长要是王子的话,岂不是意味着将来有可能成为狼国的国君? 年轻人缓缓抬头,“假的,狼国最尊贵的王子,怎会出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我就是听人这么说罢了。”说话的士兵与队长关系处的很好,几天下来,两人已经无话不谈了。 “队长要真是王子,我可不敢请你喝咱们的狼尾酒了,哈哈哈……” 队长抬手接过酒袋,抬头望着云雾遮掩的天空,故意转移话题似的说道:“亭林峰的雾,散过吗?” “没有,也不可能散。” 士兵喝了一口狼尾酒,身体稍微温暖了一些,裹紧兽皮大衣说道:“据说亭林峰上空的雾,跟峡谷里面的黑雾是连接一起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黑雾到了天上,竟然变成了白色的。” “我听人说啊,除非黑云大峡谷的黑雾散了,否则亭林峰就永远不会暴露在世人的眼睛里。” 站在下方,的确只能看到一团云雾包裹的主峰。 据说有人尝试架势军用战机,穿过浓雾抵达亭林峰上空,结果却被浓雾里面的冰碴子差点撞下来。 从那以后,就没人敢再探寻亭林峰的秘密了。 “队长,我觉得孔仓大人就是故意为难我们。” 士兵埋怨道:“这里终年积雪不化,又有大雾遮掩,据说亭林峰的主峰上面的温度,比北极还可怕。” “孔仓大人让咱们守在这里,根本就是在开玩笑。” “怎么可能有人翻过亭林峰呢?” 队长掰下一只鹿腿,咬了一块肉咀嚼,“龙国派了不少修行者进入黑石山救人,那些人很强大,兴许就能无视亭林峰的温度,从上面翻下来呢?” “哈哈哈……” 士兵笑了起来,“队长,你刚来没几天,恐怕还没听说过孔仓大人的糗事吧?” 队长来的兴趣,“说说看。” “孔仓大人刚来黑石山时,不信邪要挑战亭林峰和大峡谷。” “结果你猜怎么了?” 士兵故意卖了关子,只是还没等队长询问,便自己说道:“孔仓大人先是在大峡谷里面迷路了,靠着我们的卫星电话联络才终于找到了回头路,而后去亭林峰,爬到一半的时候冻的手脚僵硬,从上面掉下来了,哈哈哈……” 队长愕然,“这么高摔下来,竟然没死?” “是啊,孔仓大人的身体也不知道什么制造的,连我们的妖神大人也都觉得不可思议。” 妖神便是妖兵。 实力对等于龙国的武者,在狼国战场上发挥出很大的作用。 要不是靠着源源不断的妖兵出现,云青霜早就带领百万大军,踏平石头城了。 “这就是修行者的力量吗?” 队长暗暗握紧了双拳,“真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变成那样厉害的人。” 说话间。 队长的视线内,忽然看到一道黑影,穿破了浓郁的云层,向着下方直直坠落。 距离太远了,队长还以为看错了,揉了揉眼睛,的确看到那道人影越来越大。 “有人,快,战斗准备。” 唰唰唰。 狼国士兵行动倒也迅捷,竟然在一瞬间便放下手中的酒肉,形成战队,做出了战斗姿态。 等到天空上的人越来越近,士兵们这才发现,那道身影浑身沾满了冰碴子,头发,眉毛,以及衣服上,全部覆盖了一层白霜。 如此诡异的场景,让士兵们忘记了开枪。 眼睁睁望着那道身影砸落地面,啪的一声,深入到积雪之内。 那是一处没人去过的地方。 雪面上,砸出了一个人形大坑。 “队长,你猜会不会是孔仓大人?”士兵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听说大人一直想着再次挑战亭林峰呢。” “过去看看。” 队长压下心中的震惊,端着特制手枪缓缓靠近。 距离还有十几米的时候,雪堆里面忽然跳出来一个人。 那人低着头,用手拍打身上的积雪和白霜,折腾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将冻硬的衣服拍软。 “你是谁?”士兵端着枪喝问。 “嗯?”那人抬起头,忽然看到远处的火堆,冻僵的眼神做不出任何变化,身体僵硬地往前跳着。 这一幕,看着就跟传说中的丧尸似的。 士兵们没有弄清楚状况,眼睁睁望着那人跳到火堆旁取暖。 火焰的温度,让他身体上的寒冰逐渐融化。 面部表情能动了,他闻到了一股沁人心扉的香味。 嘴唇蠕动,似乎很想吃火堆上的烤肉。 又等了片刻,四肢能动了,那人也顾不上湿漉漉的衣服,连忙掰下一块鹿肉,“不错,五官恢复,证明没被冻伤。” “就是这鹿肉烤的有点浪费了。” 狼国与龙国长期对峙,彼此都很熟悉了。 听到那人的话,士兵们顿时举枪包围,“队长,是,是龙国人。” 队长下意识的抬起头,望着重新凝聚在一起的浓雾,面露惊惧之色,“龙国的修行者?” 那人没有回应,低头坐在火堆旁,将外套脱下来烤干。 “朋友,你已经闯入了我们的领地。” 队长绕了一圈,终于站在那人的正对面,看到了那人的五官。 的确是一个棱角分明,长相标致的龙国男子。 “请尽快离开,否则……” “否则你就开枪是吗?”那人扔掉鹿骨,拍了拍手说道:“我吃饱了,不如咱们就当谁也没见过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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