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族在食金族东南的方向。 彼此的距离,不到两百公里。 由此也可以看出,这蛮荒丛林的幅员之辽阔,完全不亚于一个龙国之外的边陲小国家的占地面积。 如果不算上人丁稀少的木丁族,其实食金族才算是对抗龙国的第一道防线。 而到了涂山族的地方,便算是走到了蛮荒丛林的中心点。 越往前走,地势也变得更加复杂了。 茂密的丛林,比人还高的荒草。 甚至,在丛林内随处可见一个个小山包。 “难怪涂山族要把栖息之地选在这里。” 赶了一整天的路,宁尘依旧神采奕奕。 而段青晨则不行了。 身体与魂魄已经到彻底融合的最后关头,必须停下来休息一阵,夯实根基以后才能继续前行。 宁尘选了一个小山包,将荒草砍断,弄出来一个四四方方的平整空间。 篝火旁。 段青晨抱着双膝,听着宁尘的沉吟自语,忍不住问道:“你说什么?” “还不明显吗?” 宁尘指着脚下的山包说道:“这里土地没那么潮湿,适合人类居住。” “而涂山族顾名思义,则是土系部族。” “有大量的泥土,才能给他们提供生活和修炼的资源。” “反观食金族,距离死人谷不算太远,而那周围的食金蚁众多,自然更方便食金族一些。” 宁尘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再次拿出兽皮卷,摊平放在地上查看了起来。 段青晨很识趣的没有打扰,一直在旁安静地坐着。 片刻之后。 宁尘忽然惊呼一声,“我明白了。” “这五大原始部族,竟然是按照天干地支的风水方位摆放。” 段青晨听的懵懵懂懂,“风水相术,乃是龙国的古老传承,弄出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暂时还不清楚,不过……” 宁尘想了想,点头说道:“这五大原始部族,很有可能是在守护什么东西。” “守护?” 段青晨觉得匪夷所思。 什么东西,值得花上几千年去守护? 如果宁尘的猜测为真,一旦秘密解开,一定十分惊人。 与此同时。 位于东南方,靠近凤凰国边境线百里之内的一处地下密室,豁然走进来一个浑身紫红的光膀子大喊。 “大祭司!” 男人单膝跪地,十分虔诚地说道:“上面传来消息。” “说。”大祭司晃动干枯如草的胡须,深邃的目光,在火焰的映照下显得十分阴沉。 “五部族之一的木丁族,被龙国一位名叫宁尘的武者灭族。” “什么?”黄须老者,悠然地看着大厅内的其他人一眼,目光在一位穿着军装的女子身上扫视了一下,沉声开口,“继续说,食金族干什么去了?” “金奎大祭司自觉不敌宁尘,带领食金族的男人已经退到了涂山族,正与涂山族的大祭司商量着如何对付宁尘。” 光膀子大汉凝声说道:“另外,凤凰国的八位神使,被宁尘杀了三位,另外五位神使,在索娜姆神使的带领下,也已经抵达涂山族。” 黄须老者阴沉的目光,扫视全场一圈之后,最终定格在女子和她身旁的中年男子身上。 “两位统帅,看样子,你们龙国出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呢。” 女子表现的还比较镇定。 反倒是男子,面露讶然之色,“宁尘?名字有些耳熟,云帅,莫非就是在海上击杀宫本老战神的那位武者?” 女子正是进入丛林后便消失踪迹的云青霜。 此刻听到宁尘的战绩,不但没有震惊之色,心里反而觉得很是欣慰。 “应该是了。” 男子戏虐道:“你们大青山一脉,还真是人才辈出。” “若本帅所料不错,云帅的这位小师弟,是来找你的吧?” 云青霜的脸色依旧波澜不惊。 她的确没想到,宁尘竟然会这么对她。 从中海到蛮荒丛林,路上不知道发生了多少事情,才走到如今。 “小师弟啊小师弟,你让师姐怎么说你好呢?” 云青霜心中感动不已,面上却依旧是不动声色。 她缓缓抬头,蹙眉反问,“小师弟想念师姐,来找我,不应该吗?” “哈哈,本帅倒没有怀疑云帅的意思。” 男子正是赵清河,镇守南境的军区统帅。 他此刻微微摇头,故作叹息地说道:“我们与蛮火族的事情还没定下来,你师弟就跑进来搅局,难免会让本帅多想一些。” “够了。” 黄须老者怒然呵斥道:“两位统帅就不用在老夫面前演戏了。” “至于你们想要的东西,我蛮火族暂时不会与你们合作。” “五部族同气连枝,木丁族灭亡,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黄须老者的意思很明显。 不解决宁尘,事情便不可能继续谈下去。 闻言之后。 赵清河浓眉紧蹙,冷笑着看向云青霜。 见她不打算开口解释。 赵清河便朗声说道:“为了平息五部族的怒火,我赵清河会传令南境军方,让他们不得以任何方式支援宁尘。” 黄须老者微微点头,“有赵统帅这句话便足够了,黄蛮!” 光膀子大汉急忙握拳俯身,“在。” “你速速带领族中精锐,前方猎杀宁尘。” 黄须老者想了想,继续吩咐道:“孔雀国那位王子,不是带来了许多高手吗?有几个还是修行者。” “你去告诉巴霍王子,若是他们能帮老夫击杀强敌,他想要的东西,老夫给他便是!” “遵命。”黄蛮领命而去。 有些闷热的地下大厅,空气逐渐沉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 黄须老者缓缓起身,轻笑道:“事关重大,老夫要前往观战。” “云帅,老夫知你有营救的心思,如此可好。” “老夫与你打个赌。” 云青霜神色一凝,冷然道:“怎么赌?” “若是你师弟能在这么多强者的围攻下不死,老夫便答应你们的要求。” 黄须老者捻须笑道:“若是他死了,此事也不必再议,两位统帅也不用再缠着老夫了。” 话落。 云青霜好看的秀眉凝结在一起,她的确是想去离开地下洞穴之后,离开前往支援宁尘。 没想到,黄须老者竟然直接把她的路堵死了。 “云帅!”赵清河豁然起身,催促道:“此事还需要考虑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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