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嗤。 丛林内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声音。 透过木屋的窗户,周江南看到外面人影憧憧,把他们所在的这一片地带全部包围了。 黑暗之中。 人脸极为模糊。 不过,依稀能够辨认出是逃走的木丁族人,去而复返,这是来复仇了。 周江南不是没想过木丁族会回来。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这才两天不到。 “秋华,待会我拦住他们,你想办法逃走。” 周江南叮嘱了一句,转身扭头便冲了出去。 这时候。 丛林内传来了木丁族人的声音。 “大祭司,您猜的不错,里面的确只有两个龙国战士。” 大祭司晃动着手里骨头制成的法器,向天黑沉沉的天空拜了三拜。 “至高无上的先祖,感谢您的庇佑,给了我们重新夺回栖息之地的机会。” 说完。 老妪站起身,猛然指向持刀而立的周江南,“给我杀!” 刹那间。 几十道身影,一起向着周江南冲来。 周江南神色镇定。 他心里清楚,这一次,肯定是必死的结局。 作为龙国军人的血性,让他不愿后退一步。 看着人头攒动的丛林,周江南傲然挺胸,猛然爆喝:“龙国军人,誓死不退!” 话音未落。 立刻便有几个木丁族人,率先冲到了周江南的面前。 周江南双刀齐出,身体在几人之中来回腾挪。 噗嗤,噗嗤。 拿出了全部实力的周江南,相当于武道天境九品的实力。 一刀劈出,便有一名族人应声倒下。 “此人好猛。” 站在人群后方的大祭司目光闪烁,当她看到族人们竟然被周江南强悍的实力镇住时。 大祭司猛然挥舞着双臂,浑身颤抖不止。 “至高无上的先祖,求您赐予族人强大的力量,斩杀来犯之敌。” 她手中的骨制法器诡异的亮了一下。 紧接着。 便有一道道玄妙的气息,如春风拂面一般,扫过每个木丁族人的脸庞。 木丁族人身体短暂的震颤之后。 危局的目光,被冷厉取代。 下一刻。 木丁族人悍不畏死的再次发起冲锋。 噗嗤! 周江南的气劲无法支撑他长久作战,尤其是每一刀都用出全部力量的情况下。 仅仅十几道,周江南便喘息不已。 “龙国战士,去死吧!” 一把木刺,突然从周江南的后方出现。 与此同时,前方的族人见状,纷纷举起木刺阻挡周江南的回击。 噗! 木刺贯穿后背,从胸前冒出。 鲜血瞬间喷涌起来。 “江南!” 突然出现的娇喝之声,让周江南讶然不已。 抬头一看。 张秋华握着一把锋芒毕露的短剑,俯身向他冲来。 “你怎么没走?” 命令张秋华逃走以后,周江南就根本没给自己留退路。 如今,看到张秋华并没有逃跑,他的心蓦然下沉。 他可以死。 但是张秋华,必须活着。 “别让他们碰头。” 大祭司一眼便看出了两人的情况,女人的出现,竟然激发出周江南的濒死反扑。 若是两人凑到一起,恐怕还会造成木丁族人大面积死亡。 只剩下这几十个人了。 全死了,木丁族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听到大祭司的呼喊,十几个族人,瞬间用木刺刺向张秋华。 双脚尚未落地。biqubao.com 张秋华便感到危险扑面而来。 长剑挥舞,阻挡大部分的木刺,但,仍有几根,刺穿了她的肩膀,腰肢,以及大腿。 噗噗噗的声音,连绵不绝。 “秋华!” 周江南蓦然爆发出一股强悍的力量,硬生生的将胸口处的木刺拔了出来。 一刀砍翻面前的木丁族人之后。 周江南纵身一跃,跳到了张秋华的包围圈内。 哗啦啦。 刀意纵横,阻挡了涌过来的木刺。 趁着这难得的喘息之际,周江南抓住张秋华的手臂,蓦然一声大喝之后。 他竟然将张秋华高高举起,抛到了包围圈的外围。 咣当。 张秋华落在一座木屋的顶上,身上断裂的木刺,让她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疼痛。 张秋华咬牙翻身,趴在屋顶上冲着周江南大喊,“江南,小心。” 嘭的一声。 周江南一脚将偷袭的族人踹飞,转过身冲着张秋华嘶吼,“走,快走。” “不!” 周秋华用短剑支撑着身体站起来,咬牙跳到包围圈之后,一剑砍杀了一名族人。 “我不走!” 张秋华剑花飞舞,越打越快,伤口处的鲜血,也越流越多。 “生死相随,不离不弃,周江南,这是你当年给我的誓言!” 周江南虎躯一震,视线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他仿佛回到了初见的时候。 周江南是南境军区的老兵,奉命前往蛮荒丛林的基地驻扎。 就在上车之时。 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看着那细长的手指,周江南愣住了,“怎么来了个女人?” “瞧不起女人?” 那只手的主人很是不满,瞪着周江南,满脸挑衅地说道:“老兵,你记住,我张秋华,比你们男兵还厉害。” 那一刻。 车上的战士全都哄堂大笑。 他们对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觉得很是有趣。 啪嗒。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周江南微微发力,便把张秋华拽上了车。 一路上。 周江南都在盯着那张干净而又小巧的脸庞,虽然是个女人,却给人英气勃勃之感。 战士们取笑,“周江南,你眼睛长在张秋华身上了吗?哈哈哈。” 张秋华微微蹙眉,不满怒哼,“谁再多嘴,来跟我单挑。” 当即,张秋华拔出一把短剑,威风凛凛的扫视众人。 车上逼仄的空间,自然不适合单挑。 不过,看到张秋华这么维护周江南,战士们也不好意思再笑话了。 从那以后,两人形影不离,多次从险死还生的绝境中走出来。 感情也逐渐变得深厚起来。 直到那一天。 周江南在战士们的怂恿下,采集丛林内的野花,编成了一个花环,在夕阳下,套在了张秋华的头上。 “秋华,我周江南发誓,从此生死相随,不离不弃,若有违背,不得好死!” 张秋华感动地扑到周江南的怀里。 想着想着。 周江南的眼角微微湿润了。 是啊。 他可以不顾一切,张秋华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抛弃他独自逃生呢? 噗嗤! 一根木刺,突兀地贯穿了他的胸口。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了张秋华绝望的脸庞,“江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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