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场景,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林颜也不禁觉得鼻子一酸。 母女俩抱在一起嚎啕大哭,尤其是宁婵,还穿着大红色的喜袍,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全部打湿。 看到林颜突兀的出现在门口。 母女俩顿时如临大敌。 “我不要嫁,妈,我不要嫁给老头子冲喜啊。” 宁婵绝望的抓着李翠娥的手。 “伯母,宁小姐,你们误会了。” 林颜连忙解释道:“我是宁尘先生的朋友,是来救你们的。” “谁?”宁婵蓦然瞪大眼睛,“你认识我哥?” “小婵,妈忘记告诉你了,你哥昨晚回来了,就在外面。妈担心他会做傻事。” 说到这里,李翠娥忽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迫不及待起身往外走,“不行,我要去拦住小尘。” “伯母,宁先生他已经把事情解决了。” 林颜蹙眉解释道:“伯母,你要相信宁先生,郭家不是他的对手。” “闺女,你说小尘在跟人打架?”李翠娥更加慌乱了,扒开林颜就要往外冲。 就在这时。 一道修长的身影,迅捷地出现在房间门口。 为了不让家人操心,宁尘特意去换了一身衣服,“妈,我没事,我跟郭家已经商量好了,他们同意放小妹回家。” “哥,真的是你?” 宁婵扑过来,盯着宁尘的脸左看右看。 六年不见,哥哥变得成熟了,但那张脸,却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 “小尘,郭家这么难缠,怎么会放了小婵呢?”李翠娥将信将疑。 宁尘咧嘴一笑,“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带你们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 就是宁婵触不可及的奢望。 她一脸忧虑地挽着宁尘的手臂,紧张地问道:“哥,你认识郭啸昆吗?” “不认识。” “那他怎么会放了我们呢?” “兴许他突然改变心意了呢。” “我才不信呢,哥,我已经不是以前的跟屁虫了,你能不能不要像小时候一样糊弄我。” “额,这个我很难保证啊。” 李翠娥走在两人身后,望着儿女缠在一起的样子,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儿子回来了。 女儿也重新恢复自由。 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忽然有了希望。 在宁尘一家离开酒店之时。 郭家被灭,以及镇南王十大战将之一的刘双虎被杀一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中海高层传播开来。 “听说了吗?郭家被一个年轻人灭门了。” “我去,这也太劲爆了,不知道哪个年轻人这么神勇?” “据说叫什么宁尘,咱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过郭家死了,那也算是大快人心啊。” “说的有道理,郭家仗着军方背景,这些年没少欺压中海商界底层富豪。” “那郭天保还信什么道士的谏言,要弄个小媳妇逆天改命,简直是笑话,这下好了,直接把自己改死了。” 中海一栋隐蔽别墅的地下室内。 盘膝打坐的道士挂断了电话,神色阴鸷地睁开了眼睛。 “竟然敢破坏贫道的谋划,此人该死!” 道士豁然起身,一掌拍碎了地下室的石门。 与此同时,一栋位于郊外的别墅庄园内。 脸色铁青的中年男子,挥手砸碎了手里的名贵茶杯。 “查清楚了吗?到底怎么回事?” “是一个叫宁尘的年轻人,他是郭老新媳妇的哥哥,许多人猜测,他的实力,可能已达地境。” “哼,管他什么境界。”中年男子咆哮道:“敢杀了我林铁生的妹子,他必须付出代价。” “立刻去给我找杀手,将宁尘的首级提来。” 另一边。 在一座装修的古风古色的复古府邸之内,身材魁梧的镇南王端坐在红木椅子上,手里的佛珠被他一下子捏碎。 “已经多少年没人敢在我镇南王的辖境撒野了,这个宁尘,必须灭其九族。” 镇南王凛然抬头,目视下方几位戎装男子,沉声喝道:“徐万山,立刻带兵诛杀宁尘!” “末将遵命。” 徐万山领命而去。 而在沈家别墅之内。 沈凌雪听着下人的汇报,一时间惊诧不已。 “宁尘?会不会是同名同姓之人?” 沈天虹默然摇头,“不可能这么凑巧,凌雪,要不然你再去跟宁尘接触一下,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杀了刘将军的那个宁尘。” “如果是,咱们就必须尽快与他撇清关系。” 尽管沈凌雪觉得此举有些不妥,可父命难为。 她不情愿的起身,领下了接触宁尘的命令。 随着黄昏的到来。 宁尘终于安抚好一家,并且让他们相信,郭家不会再来追究。 一时间,宁家皆大欢喜。 就连卧病在床的父亲宁永福的气色都变好了一些。 宁尘放下心来,这才转身走出家门,去见守在外面的林颜。 “说吧,你到底是谁?” 宁尘站在一处烂尾楼的楼顶,目视着高楼耸立的中海。 林颜恭敬说道:“属下乃是九洲商会总经理,而九洲商会的董事长乃是姚清秋!” 九洲商会? 宁尘摸索着掏出一枚令牌,扔到了林颜手里。 “你莫非是为它而来?” 噗嗤。 林颜看到令牌之时,脸色骤变,竟然直接捧着令牌跪在地上。 “此乃九洲商会的会长令,还请宁先生快快收起。” “区区一块令牌而已,能有什么用?” 林颜听的神色复杂不已。 九洲商会之所以能震慑龙国商界,除了因为其强悍的实力之外。 最大的原因,便是龙国官方亲自颁发的这枚令牌了。 拥有这枚令牌,便可以号令龙国商界。 可以说。 只要在龙国做生意,就绕不开九洲商会。 而这块令牌,更是代表着商界的超然身份,哪怕连董事长姚清秋都无法得到,从而耿耿于怀。 宁尘无奈的收起令牌,淡然说道:“你不认识老头子,却能追到我中海来,莫非是因为姚清秋的原因?” 林颜缓缓起身,恭声说道:“清秋姐曾经提过,说您是,是他的……小师弟!” 原来如此。 宁尘摩挲着手里的九洲令,讶然笑了起来。 “想不到师姐竟然来的这么快。” 林颜不敢在此事上过多评论,小心翼翼地说道:“宁先生,您杀了刘双虎,镇南王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宁尘笑容促狭地问道:“所以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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