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慧眼含泪花,笑着点头。 “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他们的。” 陈建国点头,几人回去的时候心情都很沉重。 江晚给孩子们买了很多补品,她回去的时候哭了一路。 她小时候,外婆和奶奶就说,她是个福气蛋儿。 她的爸爸妈妈是从战场上回来的,有些孩子不是没了爸爸就是没了妈妈,而她的爸爸妈妈都活着回来了。 江晚明天也要回学校,这个暑假,对她来说是悲伤的。 第二天一早,她就出发回省城。 李文慧看着陌生的房子,熟悉的家具,这天晚上就没睡着。 第二天开学,两天太阳晒得厉害,李文慧调整好心态开始给孩子们上课。 这几天,学校再三叮嘱孩子们不能去河边游泳。 一个暑假,一个开学季最容易出事。 可再怎么叮嘱,该出事还是出事。 这天下午下课,李文慧给三个孩子做好饭。 冯大强走后,孩子们不好好吃饭,李文慧晚上给捞的凉面。 很快,院子里急匆匆跑来两个孩子。 “李老师李老师,鸭蛋和二牛去河边玩,两个人都掉河里去了。” 李文慧一听,脑子一片空白。 隔壁住着林文斌,李文慧跑过来一看,这才想起林文斌上后山背柴火去了。 整个学校,就他们两个人。 她对三个孩子叮嘱道:“雪琴,看好弟弟和妹妹,你们先吃饭,妈妈很快就回来。 你们两个,去后山找林老师,我去河边看看。” 两个孩子都快急哭了,拔腿就往后山跑。 李文慧出了学校的大铁门,突然想起她不会游泳,不能盲目救人。 她看到院墙旁边立着一根竹竿,拿着竹竿一边喊人一边往河边跑。 按理来说,这个点太阳快罗山,河边地里应该有人的。 或许,等她赶到的时候,孩子们已经获救了。 李文慧一路跑到河边来,可就跟见鬼了一样,一路过来一个人影都没有,就河边蹲着几个嚎哭的孩子。 李文慧跑过来时,这边是河水拐弯的地方,这种地方河水较深,两个孩子脱得光溜溜的,已经飘起来了。 李文慧顾不了那么多,对旁边的孩子吼道:“都往后站,小心掉下去。” 她边叫着,手里的竹竿朝着两个伸过去,她想将孩子拨到岸边来。 她不知道的是,河水拐弯的地方,河道变得狭窄,水流减缓,水面看起来异常平静,但实际上下面早就冲空,河底全是淤泥。 拐弯处,下面被河水冲过,容易坍塌。 眼看着孩子要拨到岸边时,她往旁边小心翼翼挪了一步,脚底的土突然松垮坍塌,整个人都掉了下去。 更糟糕的是,刚才垮塌的地方,又一大块泥土垮落。 李文慧被压在下面。 她拼命挣扎。 她不能死啊。 不能死…… 死了,孩子们怎么办? 或许,人死之前想不了那么多吧。 她只感觉泥水窜进她的口腔,眼前一抹黑,无法呼吸的她肺部要炸裂。 她不甘心啊…… 不甘心啊…… 可是,她好像……没机会了呀…… 她不能死啊…… 不能死…… 那两个孩子找到林文斌时,林文斌着急忙慌赶来时,两个孩子还在河水里飘着,河面上还飘着一根竹竿。 哪里还有李文慧的影子? 一时间,林文斌慌了,他跳下去将两个孩子拽到岸边来。 让岸边的孩子去村里找人。 说来也巧,今天下午大队在给全体社员开会,所以河边地里,一个人也没有。 陈建国几人从训练场回来时,刚从小门经过,前面村里的村民站在楼道底下,焦急来回踱步。 看到陈建国几人,这村民认识陈建国,几年前他们村发大水,这位同志救过他们村的孩子。 村民赶忙上前,焦急道:“同志,学校那位军嫂出事了……” 轰隆隆—— 陈建国和张庆东几人感觉顿时像被雷劈了一样。 几人问清楚情况,张庆东转身去向周政委拿车钥匙。 陈建国和江大海他们几个拔腿就往大院门口跑。 冯雪琴带着弟弟和妹妹,压根就没动桌子上的面条。 冯雪雁害怕。 明明是入伏的天气,这屋子却安静异常,让人恐惧不已。 冯雪琴也害怕。 冯志东道:“姐,要不咱们去河边看看吧,我们就在旁边看着就好。” 冯雪琴看到弟弟妹妹渴望的眼神,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姐弟三人出门锁上大铁门,冯雪琴左手牵着弟弟,右手牵着妹妹,朝着河边走去。 田文君下班回来,从路口经过时,刚好看到这三个孩子。 冯雪雁声音浅浅叫了一声田阿姨。 田文君从自行车上下来,她笑道:“你们三个干嘛去?” 冯雪雁稚嫩的声音道:“我们去看妈妈,有两个小孩掉河里了,妈妈去救他们了。” 田文君心里哐当一下,她朝着河边看过去,那边好像围着好多人。 她的目光还没收回,就看到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从远处飞一样行驶过来。 车还没停稳,陈建国和张庆东就从车上跳下来,他神情严肃,快速看了田文君一眼,人已经朝着岸边飞奔而去。 田文君心里更慌了。 她对三个孩子道:“雪琴,带着弟弟妹妹在车上等我,我去看看。” 冯雪琴点头,带着弟弟妹妹坐在车上。 田文君跑过来的时候,陈建国光着膀子,腰间系着一根绳子,一头扎进河水里。 岸边,两个孩子身上盖着衣服,大人瘫坐在旁边哭得稀里哗啦。 整条河道,似乎都散发着让人发冷的凄凉。 张庆东和江大海拽紧手里的绳子,陈建国下去两分钟,没找到人,他从水里冒出头,深吸一口气,再次下去。 车里三个孩子,心急如焚,终究是等不住出现在岸边。 村里人站在一旁讨论。 “哎呦,这三个孩子以后怎么办? 爸爸没了,现在妈妈估计也淹死了,还不知道尸体被冲走了没。” 冯雪雁听到这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妈妈,你回来,你在哪儿? 你别丢下我们。” 田文君听见孩子的声音,心碎了。 她赶紧转身将冯雪雁抱在怀里。 她强忍着眼泪,伸手帮冯雪雁擦眼泪,冯雪琴和冯志东也哇一声哭了出来。 很快,河水咕咚咕咚冒泡,李文慧身体从水面上飘起,紧接着陈建国冒出头,他将李文慧小心翼翼圈住脖子,拉到岸边。 田文君见状,赶紧伸手捂住冯雪雁和冯志东的眼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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