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文君不知道的是,自打她走了之后,陈建国只要中午和晚上没事,都会在办公室等她电话。 陈建国道:“我来收拾一下办公室,巧的是媳妇你就给我来电话了。 你想我了?” 他那点小心思,一张嘴田文君就知道了。 电话这头,田文君忍不住笑了笑。 “陈营长这么忙碌啊,那我会不会打扰到你的工作?” 陈建国嘿嘿笑道:“不会不会,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情,你还好吧?” “还好,一切都很顺利,还拿了三张奖状。” “我媳妇可真是厉害,你手艺本来就好,现在又学了新手艺,我以后有的是口福。” 田文君嘴角上扬,一直在笑,陈建国又道:“对了,你带的钱花完了没? 我又发了两个月津贴,我给你邮寄过来吧。” “我在这边就周末有时间,其他时间都在培训,有钱都没地方花。 我就刚来的时候,请小晚吃了羊肉砂锅花了两块钱,就再没买过别的。” “你该花还得花,不该省的就别省着,等你回来要是瘦了,看我不收拾你。” 田文君扑哧笑了一声,她这边打电话要花钱,这一看都六分钟马上就过去了,一分钟一毛五,这都九毛钱了。 田文君赶紧道:“你说的我都记住了,我都和你通话六分钟了,我要挂了,你也照顾好自己,我先挂了啊。” 陈建国想问的话还没来得及问,田文君就挂断电话了。 听着电话筒里的嘟嘟声,陈建国叹息一声,嘀咕道:“一点都不想我。” 陈建国做了个深呼吸,抓起桌子上的帽子戴好,这才出门往家里走。 天气越来越热,省城现在都穿衬衣了。 田文君每天去培训的时候,身上都穿着衬衣,培训时间他们会穿白色的工作服,这衣服一人发了两件,每天都换洗,上班时间都要保持干干净净。 田文君现在是各省培训人员中的标兵,她在这帮人里面也算是小明星。 有时候,田文君会给大家讲解一下自己对食材的看法。 接下来两个月时间,就是提升菜的品质。 其实说白了就是每天练习。 之前他们有多惨,现在就有多幸福。 每人一天一道菜,菜做好之后大家再相互试吃,然后相互给意见。 他们都是地方推荐的人选,有些人是真的手艺好,有些人是跟着来打酱油的。 之前是顿顿水煮萝卜,现在是顿顿满汉全席,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营养还能跟得上。 后面的日子能吃好,时间也就没那么磨人。 连着培训两个多月,难得给田文君他们放了两天假。 省城这边,大街上已经有人开始摆地摊了,但投机倒把处的人时不时会来查,所以摆地摊的人位置都是流动的。 田文君去百货商场给陈建国买了一件白色衬衣,一条黑色的确良裤子。 她一个人转了一圈,第二天跟着江晚去学校转了一圈。 但凡是校园里稍微安静一点的地方,都有学生捧着书在看书,这种学习氛围让人很舒服。 田文君看着忍不住羡慕,她也想通过知识来改变命运,但想通过高考改变命运,是何等的难? 江晚挽着田文君的胳膊,说道:“姐,我今天带你好好在我们学校转一圈吧。” “好啊。” “中午我请你在学校食堂吃我们食堂的饭菜,又便宜又好吃。 之后再带你去我们宿舍转一圈。” 这两人商量好,按照计划在学校转了一圈。 偶尔身边会有几对情侣路过,这年头的情侣之间都很简单,两人即使走在路上,都不会去牵手,两人之间的空隙,甚至都能站得下两个人。 看到这些,田文君心里是淡淡的喜悦。 她在学校待了一整天,天色暗淡下来时,田文君才打算回去。 她和江晚往大门口走时,一个身穿着藏蓝色中山服的少年捧着书走在路上。 田文君路过时,少年不小心撞在她身上。 田文君弯腰赶紧去捡他掉在地上的书,少年也弯腰去捡,两人伸出手时,看到对方都去捡书皆是一顿。 田文君抬头时,看到一张青涩稚气的脸。 少年面色一顿,下一秒一脸惊喜。 “姐姐,是你。” 田文君一脸疑惑,他们认识吗,为什么自己脑子里没有半点印象? 田文君将书捡起来递给面前的少年。 “同学,你的书,我们认识吗?” 两人直起腰身,一旁的江晚也很好奇。 少年接过田文君手里的书,说道:“姐姐,我两年前在县城新华书店上班,你当时来店里买书,这事儿你记得吗?” 田文君一想,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儿。 只是,两年不见,少年看着比以前长高很多。 田文君道:“是你啊,你比两年前长高很多,我一时还真没认出来。 你…你考上这所学校了?” “是啊姐姐,我还得感谢你了,当时你让我给自己买一套资料,我当时听你的买了一套,没想到之后就是恢复高考的消息,那两本书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你也考上了吗? 你在哪个系哪个班啊?” 田文君也没想到,她当时只是出于好心提醒了一句,他自己也争气,居然和江晚一样,考上这么好的学校。 “我不是来上学的,我是来这边有点事情。 再说了,我也考不上这么好的学校。” 少年笑笑,说道:“姐姐你这么好,一定可以得偿所愿的。 对了姐姐,你住哪里,我明天中午请你吃饭吧,要不是你我都考不上这么好的大学呢。” 田文君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其实当时就是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他记这么久。 “不用不用,我明天早上就要走了,你好好上学,我们有缘再见。 要是下次能再见,你就请我吃饭。” 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他记得她之前说过她结婚了。 她这么说,或许是故意跟自己拉开距离。 他们都是聪明人,别人一句话立马就懂。 少年笑道:“好姐姐,那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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