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三月份来临,天气回暖,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路两边的柳树芽随风舞动,油菜籽也不知不觉长高不少,还有那绿油油的小麦苗。 随着天气的变化,田文君的心情也跟着好了很多,饭馆门口血腥的一幕,也被她逐渐遗忘。 何大美这两天心情也很不错,她每天都掐算着陈保国来的时间。 饭馆墙上的日历,每天都是何大美撕掉的。 三月份天亮得早,田文君骑着自行车,来县城的路上心情很好。 去年田文君没少晒野菜,今年大院这帮女人都开始晒野菜了。 天气一暖和,饭馆的生意也跟着好起来。 她一进门,就听到何大美哼着歌,扫着地板。 她笑眯眯道:“大美,因为什么事儿这么开心呢?” 何大美回头一看,笑道:“文君来了,天气暖和了,我心情好。” 王大庆端着一盆油条放在窗口,说道:“我看啊,你是想陈保国了吧,一天天一到饭馆就撕日历。 就你那点小心思,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吗?” 何大美咬牙:“你这人咋这么讨人厌呢? 什么话从你嘴巴里出来,就好像变了味道一样。” 王大庆道:“我说的是事实啊。” 何大美双手叉腰,假装生气道:“我现在总算是知道你为什么年纪大了还没娶到媳妇。 你知道不,你这嘴巴是真的碎。 就你这样子,以后想要娶到媳妇,怕是难。” “你这孩子,大早上说什么晦气话呢?” “是你先招惹我的。” “是你。” “是你…” 田文君眼看这两人就要吵起来了,她捂住耳朵,说道:“你俩可真行,再吵下去,店里就该来人了。” 王大庆道:“好男不跟女斗。” 何大美撸起袖子:“有本事出来跟我打一架。” 王大庆笑呵呵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我才不跟你动手。” “胆小鬼。” “你一个女孩子,还是要温柔点,要是陈保国知道你性格这么泼辣,你觉得他还会娶你吗?” 何大美气得跳脚,怎么这么想揍他。m.biqubao.com 这两人简直就是一对活宝,骂的时候骂得要死,但两人静下来之后关系还不错。 这两人闹了好半天,店里来了第一个客人,他们才不吵了。 村里的活很多,陈保国每天都在下地干活。 陈小红的腿也好一点了,家里人下地挣工分时,她就在家里做饭。 做饭的时候也很小心,她不想当个废人。 这天,陈保国一家人中午回来时,陈小红已经做好午饭了。 村里的大喇叭突然响起来,喇叭里传来张强的声音。 “各位村民请注意,各位村民请注意,接到上级通知,全县开始进行扫盲班培训,文化程度是小学毕业的,明天晚上在村里学校进行学习,大家一定要来。” 重要的事情,张强通知了三遍。 陈开放道:“这是好事啊,咱们老两口能去不?” 张翠花笑道:“你都一把年纪了,就别跟年轻人抢名额了。” 陈小红都被逗笑了,一家四口坐在饭桌前。 张翠花突然想起来,说道:“对,咱们小红可以去。 咱们小红说起来是小学毕业,但五年级都没上完。” 陈开放道:“这个可以有。” 陈小红脸一红,那时候家里穷,她上到一半就不上,每天都去打猪草。 现在想想,挺丢人的。 陈小红心里还在挣扎,要是真的去了,村里人问起她离婚的事情,她该怎么跟人说? 陈保国知道,这对陈小红来说,心理上可能这一关不好过,但不好过也没办法。 纸是包不住火的,村里其实有些人都已经知道了,只是陈小红没出门,不知道大家是怎么议论的。 陈小红没吭声,陈保国看她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心里知道她在想什么。 陈保国道:“想去就去,不想去我就跟张强说一声。” 陈小红知道,有些事情是躲不过的。 陈小红道:“我去。” 她也想抓住这次机会,为了自己,再努力一次。 陈开放道:“想去就去,咱好好学。” 张翠花道:“对,你爸说得对。 只要这个坎儿迈过去,以后就好了。” 陈小红点头:“知道了妈。” 陈小红像是受到鼓励一般,鼓起了勇气。 晚上的时候,张强来找陈保国。 陈保国今晚上要去村里养牛场值班,张强陪他走了半截。 张强道:“扫盲的事情,你都听到了吧?” “听到了,你嗓门那么大,我不想听见,也没办法。” 张强笑了笑,说道:“你啥时候走?” “再过二十来天吧。” “你妹妹好点了吧?” “好多了,她现在算是我们村的人了吧。” “算。” “明晚上那个扫盲班,我妹妹有机会吗?” “有,其他村子的人也要来的,你到时候让她来就行了。” “行,那明晚上让她来。” “这次的扫盲班要好几个月,上头也是为了我们村民好。 社会在发展,时代在进步,咱们的文化水平和素质也要提高才行。 要学会以德服人,你说遇上屁大点事儿,就打得你死我活,要是人人都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我觉得这个扫盲班就挺好的。” 听着这些话,陈保国忍不住笑笑。 “你现在怎么像看破红尘一样。 不过,你说得有道理,看来选你做支书是对的。” 张强被夸得很不好意思。 陈保国道:“我过段时间走了,看在一起长大的份上,你多操心点我家的事情。” “你就放心吧,陈叔在村里平时为人挺好的,除了许家那一家人,其他人对陈叔还是很客气的。” 陈保国笑笑,这一点他倒是知道。 这两人话说着就到养牛场门口了。 陈保国道:“我到了,你赶紧回去吧。” 张强道:“晚上注意着点。” “知道了,就那么几头牛,你还怕被人偷走不成?” 张强笑笑,这才往回走。 陈保国一进牛棚,进去一看里面那张村里人都睡过的床,有些无奈地抓了抓头发,最后想了想还是钻进一旁的草堆里睡了。 在那床上睡一晚上,估计要长一身虱子。 陈保国双手枕头,嘴角叼着一根干草,一双深邃的眸子盯着头顶的星空。 还有二十几天就要离开了,他和那个何大美的事情能成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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