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秀娟肚子下坠疼得厉害,她一手扶着窗台,一手扶着肚子。 “翠…翠花……” 阵痛来袭,冯秀娟身体发软,全身力气瞬间被抽走一半。 后腰窝和肚子疼得她缓缓瘫坐在地上。 地上是一滩黄色液体,她这才意识到,她这是要生了。 冯秀娟有气无力吼道:“翠花……” 江小宝房间的江翠花也醒了,只是没听到客厅里的声音。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很不踏实。 冯秀娟肚子疼得惨叫一声,江翠花隐隐约约听到声音后,蹭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披着袄子出来一看,冯秀娟瘫坐在窗户边上,面色发黄。 她吓得半死,赶忙跑过去伸手扶人。 “嫂子,嫂子你怎么了?” 冯秀娟紧紧抓着江翠花的手。 肚子疼得她喘不过气,额头豆粒大的汗珠往下掉。 “我、我羊水破了…… 要…要生了……” 江翠花是结过婚,可她没怀过孕,也没生过孩子,更别说接生了。 她吓都吓哭了,手抖个不停。 “嫂子,我、我不知道咋办。 我先扶你去床上,然后我去喊人。” 江翠花好不容易将冯秀娟扶到床上,她慌乱中想到江大海。 对,去找大哥。 江翠花慌慌张张下楼,看到对面山上火光冲天,她下意识才发现,今晚上的大院异常安静。 她这才意识到,出事了。 她站在原地,天旋地转。 她年前在这大院住过一段时间,平时说闲话的人有,但能叫得上名字的人,就只有许招娣一人。 那个叫杨丽秋的还是啥的,人家压根就瞧不起自己。 突地,她想起许招娣。 江翠花咬咬牙,又上楼去找许招娣。 之前就听老人说过,女人生孩子,就等于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走得顺利,大人和孩子都能活下来。 但凡运气不好,一步不顺,不是孩子出事儿就是大人出事儿。 江翠花一想,吓得双腿发软,跌跌撞撞,连跪带爬上了三楼。 田文君最后几个饼子出锅,刚洗完手打算和江晚休息,门口传来用力急促的敲门声。 两人互看一眼,江晚面上一喜:“是他们回来了,我去开门。” 田文君看了眼对面山上还在蔓延的火势,心口又紧了紧。 怕不是他们。 门一打开,江翠花腿软得站不住,砰一声栽倒在地板上。 江晚吓得后退一步。 江翠花吃力撑起身体,对上田文君冷静深邃的眸子。 “嫂…嫂子,救命啊。” 田文君心里暗叫糟糕,她大步上前。 江晚反应过来,弯腰将江翠花从地板上扶起来。 江翠花朝着田文君扑过去,慌张道:“嫂子,我嫂子要生了,我大哥不在,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嫂子,我以前错了,求求你救救我嫂子。 我给你跪下了,我求你了。” 江翠花说着就要跪,田文君道:“别别别,我也没接过生啊。” 江翠花急得嘴唇发白:“嫂子,那怎么办? 我嫂子会死的。” 田文君心口跳得厉害,山林起火,这大院一个男人都没,他们几个女人送冯秀娟去医院肯定是来不及了。 倒不如…… 倒不如先试试。 田文君道:“我可以帮忙,但万一……” 她话还没说完,江翠花哭道:“嫂子,我都明白的。 万一出事儿,我不会怪你的。 求你了嫂子,帮帮我吧……” 田文君做了个深呼吸,说道:“走吧。” 江晚今晚上莫名害怕,紧紧跟着田文君。 三人下来时,冯秀娟疼得双手死死抓着床头挣扎。 冯秀娟看到是田文君,叫得更大声了。 江翠花在一旁哭道:“嫂子,你坚持一下,马上就好。” 江翠花吃力道:“许…许招娣,你要干…干什么?” 田文君一脸淡定,对江翠花道:“我改名字了,现在不叫许招娣,叫田文君。 以后,请叫我田文君。 江翠花,压住她的胳膊,我先帮她脱掉裤子。” 冯秀娟想挣扎,双腿压根使不上劲儿。 田文君平静道:“我知道你不想我给你接生,我也不想。 你讨厌我,我也不喜欢你。 但是你小姑子求着我帮忙的。 你要想你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最好别乱动,万一出个什么事儿,我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冯秀娟宫缩得厉害,她死死咬着嘴唇在隐忍,实在忍不住了惨叫一声。 江晚站在一旁手足无措,想帮忙却不知道该怎么帮。 她看了田文君一眼,她面上看似平静,但双手一直在抖。 田文君做了个深呼吸,闭了闭眼,脑子里在回忆之前刷的那些小视频。 生孩子都需要些什么东西? 剪刀? 对对对,剪刀。 还有纸,油布,开水。 想到这里,她唰地睁开眼睛,说道:“小晚,你去烧开水,烧两壶,越多越好。 翠花,你去找纸,还有剪刀油布。 记得剪刀要在开水中烫一烫,你们两个都记得用香皂洗手。” 两个无厘头的人,被田文君一安排,赶紧去做自己能做的事儿。 江翠花已经慌了神,在房子里一阵乱翻,又在柜子里一阵乱翻,这才翻出油布,还有散称的纸。 田文君将油布和纸垫在冯秀娟屁股底下,冯秀娟一开始还觉得羞耻,可后来肚子越来越疼,疼得她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连惨叫的声音都没了。 田文君对江晚吼道:“小晚,小晚……” 厨房里,江晚听到声音,慌慌张张拎着一壶刚烧开的水进来。 “姐,我来了我来了。” “你包里还有巧克力吗,赶紧拿两块喂她吃,她快没力气了。” 江晚反应过来,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把巧克力。 田文君道:“快喂给她吃。 翠花你去给你嫂子冲一碗红糖水,多放糖。” 很快,江翠花端来一碗红糖水放在床头桌子上。 冯秀娟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几块巧克力下肚,一碗红糖水下肚,她好像稍微好了点儿。 房间里是一声声的惨叫。 江小宝被惨叫声吓醒,站在客厅里哇哇大哭。 房间里乱成一团。 江晚赶紧从房间出来,将剩下的两块巧克力递给江小宝,江小宝这才不哭了。 冯秀娟感觉自己要死了,生江小宝的时候,肚子都没这么疼。 不是说,孩子越生越好生吗? 为什么她觉得,她这次挺不过去了。 恍惚中,她看着田文君惨白的脸色,还有额间的汗珠。 心生愧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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