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兰笑道:“这话也就你这个丫头敢说。” 张桂兰进去办公室接起电话。 “喂,你好,国营饭店,请问是哪位?” 田文君一听,笑道:“张姐,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张桂兰笑得更开心了。 “呀,是招娣啊,我们刚才在吃饭,大美还在念叨你呢。 哎呦,这几天饭馆都快要忙死了。” 田文君这边心情也好,她就知道他们还没放假。 这两天可是一年到头生意最好的时候。 “是吗,忙一点好,等我过完年回来就能帮忙了。” “好好好,我们过几天也要放假了。” 田文君这边打电话,一分钟一毛五,她得掐着时间点说。 “张姐,麻烦你让大美接个电话,我有点事儿想跟她说。” “好,你等着。” 张桂兰冲门口喊道:“大美,是招娣的电话,赶紧来接。” 何大美一口白菜吃到嘴里,又吐了出来。 她心里一紧,昨晚上梦到死人,千万别是啥坏消息。 要是坏消息,她这辈子就守活寡。 何大美紧张得要命,跑进去接过电话。 “招娣,我是大美。” 听到熟悉的声音,田文君心里很踏实。 她甚至都能想到这丫头知道这个消息后,一边择菜一边哼《白毛女》的画面。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何大美有些怕,想听又不想听。 万一真的是坏消息怎么办? 田文君刚想张嘴,何大美道:“等等,你先等下,让我深吸一口气。 你先告诉我,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田文君扑哧笑一声。 “肯定是好消息,保国和那丫头的事没成。 一个星期前,我给你写了信,我估摸着等我年后回来上班了,那封信你都不一定能收到,我今天才想起来给你打电话,应该不晚吧。” 何大美激动得差点叫出声。 “不晚不晚,谢谢你招娣。 不对,谢谢你嫂子。” 田文君听到这声嫂子,笑得眼泪差点都快出来了。 “你先别着急,我们长话短说,我把发生在保国身上的事给你简单说一下,你自己考虑一下。” “姐你说我听着。” 田文君捂着电话,用了差不多半分钟时间,将陈保国身上发生的事情公平公正说了一遍。 何大美豪爽道:“嗨,多大点事啊。 不过那女的也太过分了吧,都是一个村长大的,怎么能这么害人呢? 她给我等着,等我以后看见她,我非薅光她头发不可。 对了嫂子,要不我明天就出发,我来找你吧。” 田文君:…… 这也太着急了吧? 一旁偷听的张桂兰一脸震惊,她在何大美屁股上一巴掌。 “你是个女孩子,你能不能矜持点,你这样会把男人吓跑的。” 田文君听到这话,这下眼泪真笑出来了。 多好的女孩啊。 田文君道:“你别闹啊,不是我不让你来,是这样对你名声不好。 保国那边也同意了,年后我和他大哥会带他来那边。 你就放心等着吧。” 何大美激动异常。 可怜见的,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心想事成,明年她一定能发大财。 “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可就靠你了。” 田文君道:“我就是要跟你说这个,我这边打电话贵,你替我向张姐和王大哥问好,我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阖家欢乐,财源滚滚。 挂了啊。” 何大美道:“嫂子你也是,我祝你和大哥三年抱两,五年抱三。” 电话挂断后,何大美抱着张桂兰跳得老高。 “张姐,你听到没,我有对象了。” 张桂兰感觉她脖子都快要被勒断了。 “哎呀呀,高兴归高兴,你别把我勒死了。” 何大美冷静下来,觉得日子越往后就越有盼头了。 真好! 田文君这边,一看电话上显示六分四十五秒。 得,七分钟,一块五没了。 田文君付过钱,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陈建国道:“这下满意了吗?” 田文君点头:“满意了。” “走吧,反正咱们已经来了,去买点鞭炮吧。 还得给你买点哄嘴的花生和瓜子。” 这两人逛了一圈,买了东西往回走。 二八大直杠的自行车快骑到村口时没气了,陈建国弯腰检查一番,是被路上的刺扎破了。 田文君站在一旁,担心道:“现在怎么办? 是不是还得换轮胎?” 陈建国笑道:“不换轮胎,回去补一下就好。” 这怎么补? 田文君没见过补胎,自然也就不知道。 两人往回走的时候,田文君紧跟在陈建国身后,她心里一直在担心,一个轮胎要花多少钱。 这两人又走了半小时,这才到家。 一进院子,就听到张翠花房间传来说话的声音。 陈建国道:“是我妹妹回来了。” 陈小红? 田文君对陈小红有印象,她是陈家老三,结婚两年了,还没有孩子。 陈建国将自行车停放在屋檐下,说道:“妈,是小红回来了吗?” 张翠花道:“是老三回来了。” 陈小红掀开门帘,从房间里出来。 她身上穿得很单薄,上半身穿一件红色带补丁的袄子,下半身一条黑色棉裤,脚上穿着一双棉布鞋。 陈家这几个孩子都长得不差,陈小红看着很清秀,举手投足间带着胆怯。 她有些局促地看了田文君一眼,小声道:“大哥嫂子,我听我们村里人说,前几天他们在镇上看到你和大嫂了,我回来看看你们。 我、我这就走。” 陈小红其实骨子里是害怕田文君的,她小时候没少被田文君欺负。 那时候村里的孩子在一起玩,就陈小红身上的衣服补丁多,衣服袖子短,裤子也短,田文君就带着一帮人欺负她。 陈小红是兄妹五个里面胆子最小,她嫁人一开始还回娘家,但她结婚两年了,肚子也没反应,婆家那边人瞧不上她,她现在也很少回来。 她怕回来一趟,婆家人又说她向着娘家,偷拿东西补贴娘家。 她奶奶死得早,爸爸妈妈之间很少吵架,等她嫁人之后,才知道一个家庭中,还有婆媳这种复杂的关系。 她现在知道做人难,所以尽量不想给娘家人添麻烦。 陈建国皱眉:“我和你嫂子才刚回来,你就着急要走? 急啥? 天都黑了,既然回来了,就住两天再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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