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文君揉了揉自己腰,弯腰捶打了几下小腿,这才舒服些。 陈建国道:“晚上回去给你按按。” “累是累点儿,不过好在赶在天黑前回来了,不用熬夜。” 陈建国拎的东西比较多,许招娣拎得少。 两人走到村里时,村里还是很安静,路上也没个人。 就是一帮孩子在陡一点的小路上溜冰。 陈建国和田文君一回来,做棉鞋的张翠花看她们这么早回来,放下手里的活,从房间出来道:“你们咋这么早回来了? 事情还顺利不?” 陈建国道:“挺顺利的,我爸呢?” “带着立业和小兰上山背柴火去了,应该快回来了。 我让你给招娣买的东西买了没?” “买了,你就放心吧。” 张翠花目光落在田文君手腕上,看她手腕上确实戴着一块手表,这才放心了。 “那就好那就好。 对了,招娣名字改了没?” 田文君道:“妈,我名字改了,以后我就叫田文君,你就叫我文君吧。” “文君,这名字真好听。 好,妈以后就叫你文君。” 张翠花看他们两口子买这么多东西,说道:“你们怎么买这么多肉?” “朋友给买的,回头炒成肉臊子吧。” “年底肉多难买啊,可欠人家大人情了。 后院地窖还有几筐梨,等过完年走的时候,给你朋友带上些。” “知道了妈。” 田文君拿出两盒冻疮膏。 “妈,这两盒冻疮膏你给保国一盒,你自己用一盒,不然裂开口子疼。” 张翠花心底一热,眼底闪过一丝惊喜,笑眯眯双手接过。 “我跟保国用一盒就行了,这一盒你留着吧。” “没事,让你用你就用,我买了好几盒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买冻疮膏,张翠花都有些舍不得用。 “我真是享福了。” 田文君浅浅一笑,张翠花也是个性情中人,一盒冻疮膏就能让她感动,真的是好哄呢。 这样的人,关系相处起来也比较容易。 陈建国笑道:“妈,你媳妇对你好吧?” “好好好,真好,你们去休息一下,我去给你们做饭。” 田文君知道他们平时都没吃过好饭,说道:“妈,晚上咱们包饺子吃吧,刚好有肉。” 张翠花笑道:“好好,晚上咱们包饺子吃。” 陈建国道:“那我去和面。” 田文君笑道:“那我剁肉馅。” 张翠花看这两口子如此和睦,眼角的笑意掩藏不住。 老天爷开眼,可算是给他儿子指了个好媳妇。 厨房里,张翠花剥葱剥蒜,许招娣剁了肉馅,往里面又切了一棵白菜。 白菜末用盐腌渍十几分钟,拽干水分倒进肉馅里面,放上葱末用热油一泼,肉香味飘出去老远。 加上调味料搅拌均匀,陈建国在一旁擀饺子皮,这婆媳两个包饺子。 饺子被田文君整整齐齐摆放在案板上。 田文君知道他们平时在家里省吃俭用,很少吃饺子,陈建国和面的时候,就让他多和了些。 三人包了差不多两百多个水饺。 陈立业和陈小兰他们从山上下来,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陈小兰脚步一顿,吸了吸鼻子。 “三哥,你有没有闻到肉香味?” 陈立业停下脚步,仰着脖子也卖力地吸了吸鼻子。 “真有肉香味,好香啊。 咱家啥时候才能吃肉,我们都一年没见肉末星子了。” 陈小兰多吸了两口气,笑呵呵道:“咱们回去跟妈商量,今年咱家杀猪了能不能把猪下水留下,到时候我们不就有肉吃了吗?” 陈立业想了想,说道:“还是忍一忍吧,咱家一年的工分就够我们吃,还得指着那头猪完任务呢,那猪下水还能换几块钱,咱俩明年还得读书。” 陈小兰一想也是,她有些失落地叹息一声。 突然,她眼睛一亮,笑呵呵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晚上让大哥和二哥去地里逮兔子行不行? 大哥二哥那么厉害,肯定能抓到兔子的。” 走在兄妹二人身后的陈开放听到两人的对话,说道:“你们别给你大哥二哥找事儿,你大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让他在家里好好歇歇。 你二哥白天还要去采石场,命都要留那儿了。” 兄妹两互看一眼,叹息一声谁都没再说啥。 他们越往门口走,肉香味就越浓。 陈立业忍不住道:“爸,我咋觉得,这肉香味是从我们家飘出来的?” 陈开放也闻到了。 “不可能吧,家里哪里来的肉? 难不成你大哥大嫂进城买的? 这更不可能啊,他们没这么快回来。” 陈立业这会儿觉得后背的柴火都没那么重了,他闻着肉味已经往门口走了。 “是不是的,先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陈小兰一听,也加快了脚步。 陈开放看着兄妹二人的背影,慈祥一笑。 他陈开放这辈子没啥本事,就是生了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听话,一个比一个懂事儿。 挺好! 陈立业将柴火放到后院,闻着味道大步进去厨房一看,看到案板上整整齐齐圆鼓鼓的饺子,眼睛放光。 他惊愕地张大嘴巴,有些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 饺子? 啊—— 真是饺子!!! 陈立业吞了吞口水叫了一声。 “妈,咱家晚上要吃饺子吗? 我是不是在做梦?” 张翠花包饺子太认真,压根没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突然的声音吓她一跳,她回头拍了拍胸口。 “哎呦,你走路咋没声?你啥时候回来的?” 陈立业上前一步,抓住张翠花的袖子,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妈,你先告诉我,咱家晚上是不是要吃饺子?” 张翠花都被问得不耐烦了。 “是是是,晚上吃饺子。” 陈立业激动过头,差点跳起来了。 “太好了妈,咱可算是能见到肉了。” 田文君被陈立业逗笑了,回头一看,他一张青涩的脸带着稚气,一双眸子直勾勾盯着案板上的饺子。 陈建国道:“别激动,今晚上管够。” 陈立业道:“大哥,你回来了真好,你以后别走了行不行?这样妈就能天天给咱们做好吃的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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