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两人上车,李伟从车站出来,快速跑去供销社,买了两瓶酒,两斤点心十斤肉,大步跑去汽车站门口。 汽车从站上出来,李伟拦停大巴车,将这些东西拎上车。 李伟道:“班长,要过年了,我没啥给你带的,这些薄礼你别嫌弃,过完年我请你吃饭。” 陈建国一看脸色一沉,这家伙是真的太客气,这些东西是要花钱的。 他在县城也不容易,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呢? “你这是干啥?你这人怎么这么客气?” “这是我一点心意,我不耽误你们时间了,我走了啊,明天我就是来办事的。” 李伟将东西放车上,麻利下车了。 车上的人都朝这两口子投来羡慕的目光。 陈建国沉沉吸一口气,想着不给人添麻烦,结果还是给人添麻烦了。 陈建国有些无奈:“这可怎么办?” 许招娣道:“没事儿,咱们过完年回来时,给他也买些东西。 人情世故,人来人往就是这样,不能嫌麻烦。” 陈建国朝着窗外看去,李伟向前赶了两步,朝他们挥手。 陈建国也挥了挥手。 车子出城后,许招娣早上起得早,这会儿又困了。 她靠在陈建国身上睡了一路,三点时班车到了镇上。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去了镇上乡政府。 陈建国将东西放在门口,说道:“媳妇,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给你办理。 想好了,就叫田文君是吧?” “对。” 陈建国掏出胸口挂着的钢笔,朝着笔尖哈一口气,拿出开好的证明,在更名后面加上田文君三个字。 许招娣道:“我不进去可以吗?” “我先进去问问。” 许招娣点头,陈建国敲了敲门。 “请进。” 陈建国推门而入,工作人员抬头看他:“你好,有事吗?” “你好,给我媳妇改个名字。” “证件都带了没?” “带了。” 陈建国将资料递过去,这人看资料合适,问道:“你媳妇人呢?” “在门口呢。” “你让她本人进来,在这个资料上面签句话,本人自愿更名,且自己承担更名后的一切责任。” 门口的许招娣听见后,抬手敲门进来,打过招呼后,她在更名证明上加上他们要求的一句话,顺便签名摁手印。 这人一边给她写身份证明,一边念叨:“你们都结婚了还改名字,改不改的其实都没啥意义。” 许招娣没吭声,她要是不改,心里膈应,晚上睡着梦里都是这事儿。 这人在身份证明上盖章,说道:“好了。” 这就好了? 果真手写资料的年代改名还是挺快。 许招娣掩不住心底的激动,笑意盈盈双手接过。 “谢谢同志。” 工作人员笑道:“不过,田文君比许招娣听着有文化多了。” 许招娣再次谢过,拿着资料两人从乡政府出来。 陈建国笑道:“这下高兴了吧?” “嗯,以后我就叫田文君了。” 陈建国笑着伸手捏了捏她被冻红的鼻尖。 他一手拎着手,一手拎着东西,两人这才往回走。 大巴车早就走了,陈建国只能在半道上看能不能遇到路过的其他班车。 两人出城没几分钟,隔壁村公社大队的拖拉机路过,开拖拉机的人认识陈建国,他将拖拉机停在一边。 这人道:“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回来一两天了,你们这是回公社大队吗?” 陈建国说着,从包里掏出烟,递给司机一根,掏出火柴帮他点燃。 这人有些不好意思。 “是啊哥。 哥,我自己来点。 你和嫂子赶紧上来,我捎你们一段,拎这么多东西,回去天都黑了。” 车上还有司机村里公社的队员,拖拉机上放着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这年头,不是每个月都能去镇上的,这也是到年底了,他们才找机会来趟镇上。 陈建国将田文君扶上拖拉机,他伸手在她屁股上轻轻推了一把,田文君这才坐车上。 陈建国将东西找个位置放好,他单手撑着拖拉机后车厢,胳膊稍微用力,人就蹲在拖拉机车厢了。 田文君往旁边挪了挪,陈建国蹲在一旁,抓了一把麦秸秆垫在她屁股底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铺在上面。 “好了,坐吧。” 其他村几个女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天底下还有这种好男人? 这些女人身上穿得都是灰色和藏蓝色,一个个都带着补丁,但洗得干净发白。 只是,他们头上不是红头巾,就是绿头巾。 几个女人笑道:“同志,你是城里来的吧,小脸咋这么粉嫩?” 田文君尴尬一笑:“大姐,我是陈家村的。” “呀,陈家村的啊? 我有个亲戚就在陈家村,我之前走亲戚时咋没见过你? 长得真俊呐。 你这身段也好,腰细屁股大,以后好生养,你这样的肯定会生儿子。 你男人对你可真好。” 田文君脸色一红,被说得不好意思。 其他几个女人知道陈建国,方圆几个村子,陈家兄妹几个都长得不差。 就是有一点他们很好奇,当初陈建国跟他们村许家因为钱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后来,陈建国娶那个许胖子,坐在他身边这女人看着也不像啊。 难不成? 陈家这小子变心了? 那许家那个胖子上哪儿去了? 有人心里疑惑不解,还没继续问,司机松开手刹,油门一踩,借着冬日的夕阳往家的方向驶去。 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震得田文君耳膜都疼。 大路颠簸,拖拉机车厢抖得厉害,好在陈建国给她屁股底下垫了麦秸秆,不然等回去屁股都能开花。 四十分钟后,拖拉机在陈家村村口停下了。 陈建国麻利跳下车,田文君将东西交给陈建国。 东西一一被放在脚边,田文君下车的时候,她顺其自然伸手,陈建国一手扶着她,一手揽住她的腰,直接将人抱下车。 陈建国对司机道:“今天太感谢你了,回头有空来家里坐坐。” 司机憨憨一笑:“小事,哥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我先走了。” “慢点儿,注意安全啊。” “好嘞,谢谢哥。” 司机道别后,再次松开手刹,一脚油门下去,拖拉朝着自己村子驶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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