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刘哲的表情不像作假。他说,陆勋被他二哥打,因为陆薇怀孕的事情,两人是彻底闹翻了。而且陆勋打架是用手指甲挠,还……还吐口水。”琳达把从刘哲那边套到的话,都一一说了出来。 裴静舒心地笑了起来:“看来陆勋是真的傻了。两兄弟又闹掰,还闹分家,挺好的。这下,我们就有机会趁虚而入了。 走,回会所,找几个部下,我们合计下接下来的布局。”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病房。 还没抵达会所,琳达就接到了拘留所内线的电话。 “什么?”她脸色猛地一变,挂断电话后喊了“停车”,让裴静先走。 “我暴露了!刘碧雪把我出卖了!你赶紧走!” 声音落下,远处隐隐约约传来警车的鸣笛声,惊得琳达姐眼瞳猛地一缩。 这时,还没来得及反应,砰一声巨响,无人的山路,一辆疾驰而来的无牌车子直接撞上了刘碧雪车子的屁股。 整车的人猛地一荡。 司机反应极快,脚踩油门,开一段距离后,猛地往后退,撞了那车,然后快速逃离。 车里的裴静脸色一变:“不对,这些人不是警察。警察不可能这么干的。” 琳达面色发白:“难道是陆勋他们?” “也不像是他们的风格!”裴静冷静想了想,想到樊大川案件的胜诉,外界很多人都误认为她拿到了超导材料,但实际上她被樊大川给耍了! 但是,a国的法院判决书不会对外公布,所以即便她说没有,别人根本不会相信! 只会认定东西在她手里! 裴静眼瞳瞪大,推测道:“应该是天狼组织。” 这会儿,又一辆车子疾驰而过,一个180°大漂移,车子横在了裴静他们车子的前面。 裴静的司机被迫停车。 砰、砰、砰。 车里蒙面黑衣人直接对裴静的车子射击。 很快,车身就多了几个弹孔。 司机猛地后退,再次撞退了后面追赶上来的车子,又利落拿出手枪应对,跟前面的车辆里的黑衣人干了起来:“大小姐,快下车。那边有条小路可以跑回疗养院。” 声音落下,琳达姐护着裴静连忙下车。 咻一声—— 一颗子弹对准裴静的腿射来,被裴静给避开了。 紧跟着,一颗子弹又对准她的手臂射来。 琳达姐见状,连忙喊“静儿,小心——” 说着,她毫不犹豫上前抱住了她的后背,替她挡了那一枪。 当琳达的身子中弹后应激一怔的时候,裴静心弦猛地一紧。 “琳达!” “快走!”琳达艰难地护着裴静到山体的死角。 那子弹穿过她的后肩胛,伤及内脏。她知道自己活不久的。 琳达一张口,鲜血就汩汩地流。 她死死地看着裴静,好似要把那张脸印刻在脑海里一样。 “静儿,我是妈妈呀……”琳达唇瓣紧抿,一直颤一直颤,眼泪也跟着滑落下来。 原本要跑的裴静,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琳达:“你说什么……” 琳达笑,眼泪却从嘴角滑落:“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是和教授生下了你…… 最大的幸福,是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 最大的遗憾是不能听见你叫我一声妈妈…… 不过,没有关系……静儿,妈妈只是遗憾……不能再陪……陪着你了……” 琳达颤着手指着山上疗养院的方向:“警察快到了,你快跑到疗养院。到那里……就安全了……” 声音落下,琳达对着裴静苍凉一笑,然后从怀里掏出手榴弹,利落拔掉保险,冲了出去。 “静儿……这是妈妈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砰、砰、砰。 琳达姐冲出去的瞬间,身中多弹,但她还是咬着牙把手榴弹扔到了行凶的车子方向。 然后整个人直直坠地。 死的那瞬,眼睛都合不上。 裴静一直跑,一直跑,脑海里一直都是琳达的模样。 她穿着华美的旗袍,戴着奢华的珠宝,披着羽毛披肩,笑着游走在会所。 她的一颦一笑,可以用风华绝代来形容。 琳达是美的,更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媚态,所以很多上了年纪的男人还是喜欢她。 但自从她当了会所的“妈妈桑”后,她是不接客的。 可有一次,有个能审批地皮的人,很难搞,什么年轻的妹妹都不要,换了好几个都不松口,只点名要琳达。 当时,她轻飘飘说了一句:“那你就去伺候他。” 然后琳达的表情很复杂。 那个表情,她一直读不懂,也懒得读懂。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那个表情意味着什么。 裴静跑着,被树枝割破了皮肤,还是没命地跑着。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脸上竟然布满泪痕。 眼泪这种东西,已经有十几年未曾出现过在她脸上了。 上一次还是父亲被陆勋他们害死的时候。 好多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静儿,我是妈妈呀~” “静儿,快跑~” “静儿,这是妈妈能为你做的最后的事情了……” 砰一声,裴静倒了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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