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燊还想说什么,五叔及时拦住他,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暗示道。 “六爷,这个孩子长得跟你挺像的。” 袁燊心口猛地一颤,再定睛看去,眼前的男孩眉眼确实长得跟自己有七八分神似。 刚他光顾着盯江梨的身影,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加上眼前男孩的反应,袁燊不难猜出是他和江梨的孩子。 一种血脉里天生的亲切感油然而生,让袁燊想蹲下来跟孩子说话。 但他还没蹲下来,江小满就扬眉拒绝了:“蹲下来跟我说话,也不好使。” 袁燊:…… “你们大人这一套,我不吃。” 袁燊:…… 这会儿,五叔就微微弯腰,露出憨厚的笑:“小朋友,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呀?” “伯伯,你好,我叫江小满。因为我是小满那天出生的。”江小满很有礼貌地回答,与刚刚对袁燊的态度形成鲜明的对比。 袁燊脸又沉了下来:…… 五叔见江小满这么有礼貌,笑得更和蔼了:“小满呀,是个很好的名字。满招损,谦受益。小满,给你取名字的人,应该是希望你自信,但又希望你不过分自满。” “是的,伯伯,你说的没错。”江小满点了点头。 五叔又问:“那小朋友,这个名字是谁帮你取的?” “我妈咪。”江小满扬起下巴,眉眼间见透着一股小得意。 “那你爸爸呢?”五叔试探性问。 江小满听到“爸爸”二字,顿时就眯起眸子,打量着眼前一身矜贵,模样不好惹的男人。 这男人一看就不是这个村的。 外来人,长得还跟自己有点儿像,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忽地,江小就冷笑了一声。 五叔见这小眼珠不断转来转去的模样,就更乐呵了。一看就是个小机灵鬼。 五叔喜欢聪明的孩子聊天,就笑着说:“要是不方便,那我们就不问了。” “嗐~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江小满故意看了袁燊一眼,说,“他嘎了。” “什么?”袁燊没反应过来,眉头皱了下。 “意思就是他去卖咸鸭蛋了,咸鸭蛋,懂不懂?”江小满声调高了几分。 袁燊这次听懂了,面色沉了下来。 江小满偷偷观察他的表情,暗暗笑了笑,但面上装出一副叹气的模样:“唉,说到底,他也是个可怜人。挺悲催的。” 江小满故意引导袁燊问下去。 果不其然,袁燊微眯眸子,面色有点臭问:“怎么个悲催法?” “嗐~”江小满一边叹气,一边摇头,“听说他是为了追我妈死的。” 袁燊:…… “我妈要跑,他就追了出来。追到楼下被车给撞了,结果还没死。楼上就掉下一个花盆,砸在他脸上,那脸也不能看了。你猜怎么了?” 五叔都快笑死了,就问:“怎么了?” “还没死,最后是被两条公狗活活给咬死的。” 江小满比了两个“虎爪”,绘声绘色朝着袁燊方向扒拉了两下:“你说,他是不是个倒霉催的?” 袁燊的脸已经臭到不能看了,但江小满还非要刺激他一句。 “叔叔,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但又不知道会不会有点不太礼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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