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风有点大,傅清舟的声音被风吹着,一字不落的进入了盛楠的耳朵里面。 她仰头看着身边的高大身影,嗓音不禁哽住: “傅清舟,这里,是你为了我特意重新装修的。” “以前的雅苑,被火烧没了。” “当时是你不顾一切冲进火场把我救出来的。” 往事历历在目,盛楠觉得心脏一阵一阵抽痛。 为什么这些回忆只有她一人记得呢? 这对她来说,多不公平啊…… 难道这就是他给自己的惩罚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她也认了。 眼看着盛楠的情绪即将崩溃,傅清舟抿了抿唇,“抱歉,又提起了你的伤心事。” 盛楠,“……”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入心头,盛楠摆摆手,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进了房间。 期间脚下差点打滑摔倒,傅清舟上前想要搀扶她,被她摆手躲开了。 雅苑的外观变了点,但里面的陈设却是一点都没变。 傅清舟站在客厅眉头紧皱,看着房间里多出来的许多他不喜欢的公仔和绿植,终于不得不得承认,以前的傅清舟,很爱面前的女人。 因为以前的傅清舟是个领地意识很强的人,他不会允许自己的东西随便被人换位置,也不会允许在自己活动的范围内出现这么多女人的东西。 如果不是爱到了骨子里,他实在想不出来,还会有什么借口。 盛楠随手将羽绒服挂在门口的衣架上,低头从鞋柜里给他拿出一双拖鞋: “这是你一直以来穿的。” “佣人拿去清洗后就一直放在这里。” 傅清舟垂眸,看着和她脚上是情侣款的拖鞋,眉心松动,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虽然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年龄,也可以接受自己的身份,但是他不能接受自己突然之间有一个老婆。 而且还有儿子了。 虽然那个小家伙看上去和他长得很像。 可是那也不能代表什么。 傅清舟后退一步,从盛楠手里接过拖鞋,语气淡淡道: “我自己来吧。” “谢谢。” 盛楠微微僵住的手指一点点收回,唇角泛着苦涩的笑,提步离开玄关。 傅清舟换好鞋时,她已经走到了楼梯口。 “你叫盛楠?” 低沉性感的熟悉声音自身后响起,盛楠回头,语气淡淡,“嗯。” “我今晚想住其他房间。” “虽然大家都说我们是夫妻,但我始终没有办法接受,抱歉。” “我可以答应你我们试着慢慢接触,但如果实在接触不来,我们……” 盛楠放在楼梯扶手上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深吸气,咬了下嘴巴里的肉,才不至于让自己过分狼狈,“我知道。” “傅清舟,你在担心什么呢?” “担心我对你死缠烂打吗?” “你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 “如果你真的遇到了真爱,我会选择放手的。” “只是等你想起来的那天,你最好不要哭着求我。” 听到盛楠说的,傅清舟眉头不舒服的皱了皱。 她凭什么这样说? 他会哭着求她? 可笑。 他身上自带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势,即使此刻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高领毛衣,腿上是一条略显宽松的牛仔裤,可是依旧不影响他危险气势的散发。 他站在距离盛楠十几米的地方,眼眸微眯,神色不悦的看着她。 身为他的老婆,盛楠可太了解他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了。 她唇角嘲讽的勾了勾,“傅清舟,拭目以待。” 话落,她转身去了客房。 将卧室留给了傅清舟。 倒也不是怕他在客房不习惯,而是主卧里他们的回忆太多了。 她就不相信,傅清舟面对那一切时,会毫无感觉。 客卧里也有衣帽间,盛楠平常会把不怎么穿的衣服让佣人收拾到那里。 今天刚好派上了用场。 这一年以来,盛楠晚上时不时会失眠,所以睡前她都会喝一杯红酒助眠。 洗完热水澡出来,盛楠用毛巾将头发简单擦干,披散在肩膀上,拉开房门去了客厅。 从酒柜拿出半瓶红酒,盛楠在养生壶里倒了些,打算将红酒煮开喝。 她正站在厨房的养生壶前发呆,门口傅清舟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在做什么?” 盛楠惊了一瞬,回过神来看向他: “哦,睡不着,热点红酒喝。” 傅清舟点了点头,从她身后的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拧开后仰头喝下一大半。 盛楠看着他的动作,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这是上大学时傅清舟的习惯。 那会只要觉得有些热了,傅清舟总会喝一瓶冰饮料。 盛楠当时还劝说他,老这样喝冰的不太好。 后来他的习惯在盛楠的监督下总算是慢慢改掉了。 没想到如今又重新提起了。 盛楠突然觉得,对傅清舟来说,自己现在就是他人生里多出来的那部分。 他不会习惯她的存在,也不会接受她的爱意。 说不定哪一天他想通了,会和她离婚。 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无论是道德层面还是法律层面,都没有办法约束到他。 煮开的红酒溢出来,汁水溅到了盛楠的手背上,烫的她生疼。 她猛地回过神,转身关掉养生壶,将红酒倒入杯中,端着杯子转身离开。 见她全程都没有和自己说一句,傅清舟眼底闪过狐疑。 看着她从厨房出来去了客厅的沙发上,傅清舟思考了数秒,随即跟过去: “你突然怎么这么沉默。” 盛楠把红酒杯放在茶几上,手臂支着脑袋,好笑的看着他: “说什么?” “有什么要紧事是要说的吗?” 看到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傅清舟心头莫名变得焦躁。 壁炉里火光正旺,房间里温暖如春,傅清舟穿着一套黑色真丝面料的睡衣。 此时他不耐烦的解开了两口纽扣,将喝完的饮料瓶子扔进垃圾桶,回头看着盛楠,语气极其冷淡: “你怎么不问我这一年过的怎么样?” “你不是自诩爱我么?” “难道这件事对你来说也无足轻重?” 他越说,盛楠眼底的讽笑就越发浓厚。 “说完了?” 傅清舟抿唇,声音冷淡,“嗯。” 盛楠,“既然你说完了,那我可要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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