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只寄希望于老天,希望他可以网开一面,不要让这对有情人分离。 “到了傅律,就是这里。” 事务所的同事指了指大礼堂倒塌的地方。 “我听校长说,盛律师是为了救一个小女孩,才没有出来。本来已经到门口了,可是大礼堂突然就塌了,校长都没来得及回头看……” 同事站在一旁哽咽道。 “傅律,您……” 同事看到傅清舟冷峻的侧脸和通红的眼角,一句“节哀”在嘴边绕了个弯,最后变成了: “我们等救援队来吧,盛律师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不。” 对方话音刚落,耳边响起傅清舟坚定的声音。 他眸光深沉的看着废墟,脱下风衣和西装外套扔进陈弋怀里,弯腰开始快速的刨废墟。 陈弋先是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 他将傅清舟的衣服放在一旁,也加入进去。 傅清舟转头看了他一眼,薄唇翕动: “谢谢。” 陈弋没有说话,低头时,眼眶酸涩的厉害。 这是他认识傅清舟以来,第一次听到他说谢谢。 说起来,陈弋和傅清舟也认识好多年了。 当初他也是京都大学毕业的,家里人送他去国外留学,刚到学校第一天钱包就被人偷了,如果不是傅清舟帮他找到了钱包,可能他那学期都要喝西北风。 两个人一来二去的相熟,知道傅清舟要回国内开律师事务所,陈弋二话不说跟着他干,做了他的助理。 两个人要说是上下级,还不如说是知心朋友和兄弟。 他看着傅清舟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也看着他陷在对盛楠的爱里无法自拔,却因为爱面子和嘴硬,迟迟不向她说明心意。 陈弋挖废墟的动作和傅清舟几乎同步,两人合力将一块大石头搬开,陈弋唇角扯出一丝苦笑: “总裁,盛律师要是没事,你看到她第一句想说什么?” 傅清舟抿唇,不假思索道: “蠢货。” “……” 陈弋额角不自觉落下几行黑线。 “白长两条腿,就不知道跑快一点。” 傅清舟语气淡淡道。 嘴上虽然这样说,可是他眼底的担忧,丝毫未减。 垂眸看着被钢筋水泥掩盖的废墟,苦涩的痛感顺着傅清舟心底蔓延开。 他相信盛楠会没事,只是那个女人胆子那么小,看见蟑螂都要被吓哭,这个时候应该在下面特别难过吧。 所以他要快一点,再快一点,救她上来。 有时候,他宁可盛楠心硬一点,不要为别人考虑那么多。 如果她没有救那个小女孩,现在应该已经完好无缺的站在了他的面前。 只是…… 傅清舟自嘲的笑笑。biqubao.com 如果她真的袖手旁观,那她就不是他爱的那个盛楠了。 这种事情,换作是他,他也会做出和她同样的选择。 村子里的其他人都知道盛楠被埋在了下面,事务所的其他同事和村民们也过来帮忙,和傅清舟陈弋一起扒拉废墟。 傅清舟抿唇看着周围额角流汗的村民和同事们,直起腰,找他们鞠躬,声音微微颤抖: “谢谢。” 其他同事们看到这一幕,纷纷红了眼眶。 他们只当是盛楠爱傅清舟爱的死去活来,这一刻才知道,原来真正放不下的人,是傅清舟。 盛楠确实还活着。 大礼堂倒塌时,她快速的闪到了一旁的墙角,刚好被挡住了。 只是大楼倒塌时,一块石板砸到了她的肩膀上,此刻她的肩膀疼得要死,她用手摸了下,有血腥味。 所以应该是砸破了。 盛楠蜷缩在墙角,吓得不敢动。 她怕自己稍微动一下,会造成二次坍塌,到时候她就彻底出不去了。 望着周围黑漆漆的一片,盛楠心脏剧烈跳动着。 肩膀上传来的痛感让她保持片刻的清醒,虽然这里的空气愈发稀薄,但她知道,只要撑下去,一定会有人来救她。 她也相信,傅清舟不会不管她。 一想到傅清舟,盛楠眨眨眼,泪水成串成串的顺着脸颊滚落。 如果她在临死前没有看到傅清舟,那她该有多遗憾。 那个贯穿她青春、长期居住在她心底的男人还不知道,这些年,她一直没有忘记过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傅清舟指尖上满是血迹,指甲都快要裂开。 村民们一波换一波的休息,陈弋也会趁机休息几分钟再干,只有傅清舟,从来到这里到现在,他已经不眠不休的挖了快八个小时。 他的手心和手背上的血迹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指尖被利器划了好几道口子,可他似乎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废墟挖到了底部。 傅清舟站在废墟上方,用手电筒照耀着大礼堂的地面,轻声喊道: “盛楠!” 靠在墙角的盛楠看到光亮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抬手晃了晃,可是肩膀太疼了,此刻她没有一丝力气。 紧接着,她听到了那一抹熟悉的声音。 盛楠嘴巴张了张,发出微弱的声音: “傅……傅……清舟……” 声音很小,其他人都没听到,可傅清舟却坚持说自己听到了。 他拿了一根绳子绑在腰间,强行要下去救人。 陈弋拦着不让: “总裁,我们都没有听到盛律师的声音,现在废墟下面是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万一您下去再塌了呢?您想过这个后果吗?” 傅清舟甩开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双目赤红,情绪激动的看着他: “万一她在下面呢?!” “她现在需要我!” “她肯定被吓坏了!” 话落,傅清舟将绳子的另一头递给陈弋,语气无比坚定: “我要是上不来,记得告诉我爸一声。” “我可以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但我不能没有盛楠。” 话落,傅清舟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刚站稳,他从兜里掏出手电筒,朝着漆黑的地方晃了晃,再次喊道: “盛楠!” “傅清舟……” 盛楠气若游丝,微微睁眼,顺着光线看过去,和不远处的傅清舟四目相对。 她看到男人疲惫的神色和眼底的担忧,也看到了他满身的泥土。 傅清舟快速走过去,弯腰一把将人拥入怀中,声音带着失而复得的惊喜和哭腔: “盛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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