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楠要去讲课的小学有点偏僻,距离村子中心大概有两公里的路程。 村长和昨天晚上给盛楠介绍村子情况的小妹一起带她过去。 这个村子虽然偏僻,但这些年建设新农村,每家每户都收拾的很整齐,一进去就感觉到很不一样。 村长将整个小学的孩子们集中在了大礼堂,礼堂的舞台上搭了一张很长的桌子,盛楠坐在最中间。 本以为还会有其他校领导,可盛楠上去了才发现,其他领导都坐在下面。 这让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校长,要不让其他老师和我坐在一起吧,我一个人坐在上面讲,不太合适。” 思索再三,盛楠还是找校长提出来。 没想到校长摆摆手,笑着拒绝了她: “哎呀盛律师,你就不要推辞啦,我们学校的老师在法律方面也是一窍不通,大家都想听你讲课呢,我们在网上也看到过你打官司的视频,你啊,厉害得嘞!” 盛楠红唇微抿,脸颊染上几许红晕,最后只能硬着头皮上。 在座的都是一帮法律白板,什么都不懂,所以盛楠从最简单的讲起。 “各位老师好,同学们好,我叫盛楠,是京都fn律所的一名律师,我主要负责的案件呢是离婚类的,但是今天……” 盛楠清亮甜腻的嗓音在整个礼堂响起,台下的学生们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眸光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以及对盛楠的羡慕。 或许,他们也渴望有朝一日能够和盛楠一样,站在这样的高度,为大家传道授业解惑。 课讲到一半,盛楠暂停让大家休息,她也趁机喝了口水。 刚放下水杯打算梳理一下资料,意外发生了。 整个地面像是被人放在了一个巨大的摇篮上,剧烈的晃动着。 头顶的吊灯被晃得七歪八扭,还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台下的师生进进出出,被这突如其来的晃动吓得站在了原地。 下一秒,地面和礼堂晃动的愈发厉害。 整个礼堂沸腾了。 学生和老师发了疯一般的往外冲,顿时乱作一团。 “轰”的一声,头顶的吊灯整个掉落下来,差点砸到一名学生。 校长将手里的资料卷了一个纸筒,站在桌子上指挥大家快速有序撤离。 但学生实在是太多了,礼堂的屋顶已经摇摇欲坠,马上要倒下来。 盛楠跟在人群最后面,一边走一边张望有没有其他逃生的地方。 眼看着即将到门口了,身后突然传来哭声。 盛楠和校长同时回头,发现不远处的桌子底下藏了个小女孩。 她颤颤巍巍的伸出脑袋,满脸泪水的看着他们。 “桃桃,快过来!地震了!我们要赶紧出去!”biqubao.com 校长站在原地,朝不远处的小女孩大喊。 被叫作桃桃的小女孩吓得不敢动,哭得更惨了。 “我去带她过来。” 盛楠快速转身朝小女孩跑去,到跟前了,她才发现,小女孩被屋顶掉落下来的风扇给砸到了,背上满是鲜血。 来不及细想,盛楠抱着小女孩快速的冲到门口,把人塞进校长的怀里: “快!校长,礼堂要塌了,我们得赶紧出去!” 校长接过小女孩,前脚刚踏出去,身后的礼堂“轰”的一声,瞬间变成了一片废墟。 而盛楠,没有出来。 校长一张脸登时变得无比惨白。 旁边的教学楼马上要塌下来,村里的年轻人见状,将校长直接拽走了。 紧接着,一栋教学楼倒在了礼堂上方,将变成废墟的大礼堂,彻底掩埋。 川都的这次地震达到了8级,受灾最严重的就是盛楠所在的这个村子,整个村子几乎都被夷为平地,能看到的建筑物少之又少。 好在这次整个小学的学生都没有被困,虽然有受伤的,但都是轻伤。 被困的老师却有不少。 前来做法律援助的人,被困在废墟下面的,只有盛楠。 盛楠的同事得知这一消息,脸都吓白了,立即给陈弋打去了电话。 京都,fn律师事务所,傅清舟的办公室。 不知道为何,今天傅清舟老是觉得心神不宁,似乎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两小时前他给盛楠发消息,她告诉他要去给小学生开讲座。 一小时前他问她讲座开的怎么样了,但是盛楠没有回复。 傅清舟深吸气,将手机放在一旁,强迫自己看文件。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陈弋神色慌张的进来,一双手抖得厉害: “傅律,出事了!” 傅清舟眉心狠狠一跳,俊脸登时变得无比黑沉。 “川都发生了8级地震,刚才事务所的同事打来电话,说盛律师被困在废墟下面了。” “……” 傅清舟猛地站起来,放在桌上的手微微颤抖,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漆黑深邃的眸子里看不见任何情绪,下颌紧绷,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浑身裹挟着一股戾气。 “去川都。” 傅清舟薄唇轻启,低沉性感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 陈弋跟在他身后一起下了电梯: “傅律,我刚才查过了,进村的山路被地震弄断了,现在盛律师所在的村子进不去。” 电梯刚好到了,傅清舟刚迈出步子便猛地停住。 他回头时腥红的眼眶直勾勾的打在陈弋身上: “去准备直升机!” 陈弋立即跑开。 二十分钟后,一辆直升机从大楼顶部盘旋飞起,傅清舟和陈弋都坐在上面。 两小时后,直升机落在了盛楠所在的村子。 前来救援的人也已经到了,原本生机勃勃的村子,此刻充满了死亡和萧条的气息。 傅清舟下了直升机,每走一步,心就多痛一分。 他站在原地,神色木然的看着满眼的废墟,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傅律,埋住盛律师的废墟在那边,我带您过去。” 事务所的其他同事看到傅清舟来了,立即上前打招呼。 “嗯。” 傅清舟沉着脸,微微颔首,跟在他身后去了废墟那边。 傅清舟此刻脚下好像生了风,走路比之前快了好几倍。 陈弋跟在他身后,想要安慰的话在嘴边打了个弯,又堪堪咽下。 这个时候,什么安慰都是徒劳的,而且安慰有用的话,傅清舟也不会亲自跑到这边来。 只是……陈弋放眼望着这些废墟,心底不好的感觉愈发强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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