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婆子的眼睛亮了亮,道,“大姑娘这一招李代桃僵好是好,只是到底风险太大,老奴担心这件事到最后还是会牵扯到大姑娘。” 江茹却像是在一瞬间想通了,她反而回过头来笑着安慰阎婆子,道,“这件事你放心,我心中有数,而且冒险的事情我从来不做。” 有江茹这句话,阎婆子总算是将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她对着江茹一点头,道,“既然大姑娘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了,老奴就不多留了。” 江茹见她要走,赶忙问起了段氏的情况。 “母亲的身子如何了?” 早知道江茹要问这个,阎婆子收回刚往前走了两步的脚,笑着说道,“大姑娘那会派人送来的药丸子夫人用了,竟是比那些大夫开的药都要灵,我出来的时候,夫人正安稳的水着呢。” “如此,那就最好不过了。” 江茹心中的那点不安一时间淡下去些许,她笑着点了点头,又忙对着玉儿和舟舟道,“你们去送送嬷嬷,外头黑,别忘了给嬷嬷带盏灯。”m.biqubao.com 玉儿两个急忙应声,跟着阎婆子往外头去了。 等屋子里安静下来后,江茹敲了敲面前的桌子,眼神中满是深思。 许久之后,她去到桌前,裁下一截细细的纸条,上头用蝇头小楷写了两行字,又去到外间,招手将院子里扫地的小厮叫过来,吩咐道,“将这东西送到相府去,小心些,不要叫人看到了。” 那小厮长得十分不起眼,推到人群里第二眼就找不出来的那种,听了江茹的话,急忙将她手中的纸条接过,点头道,“夫人放心,小的一定给您将这件事办妥。” 江茹嗯了一声,笑着说道,“去吧,路上小心点。” 那小厮便拿着扫帚一同出去了,江茹看着满院子忙活的人,一个在心中考虑许久的计划慢慢浮现了出来。 这些人大部分是黎辰梧留下来保护江茹的,只是如今,这些人里头说不得哪个就是别人的奸细。 她眼神中有亮光一闪而过,随后又很快的暗了下去。 转身回了屋,没一会,又拿着封信走了出来,问院子里一个上了年纪的管事,“这月给世子的家书可都寄出去了?” 那管事听见问话,急忙赶过来回答,“回夫人,书信都是月底送到驿站一并送出的,所以家中的信还没有送出去。” “如此——” 江茹笑了笑,将手中的信交给管事,说道,“那就托你帮我将这封信,好好的送到边关去,还要打点那些送信的人,嘱咐他们一定要送到世子的手上,知道了吗?” 管事见江茹这样的一本正经,只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那里敢耽搁,忙拿着信出去了。 江茹也不多管,叮嘱完之后就自顾自的回了房间。 相府内。 夜已经十分的深了,秦二夫人躺在床上,刚来了睡意,耳朵里却听到了外头模模糊糊的女人哭泣声,而且越来越清晰,不觉吓了一跳,一瞬间睁开了眼睛。 她床前并没有伺候的人,从前热闹非凡的院子,如今只剩下一个伺候起居的婆子,还有一个外头打扫的婢女,剩下的人都被管事派到了别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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