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兄长离开,黎然一下子也慌了,忙要跟上去,却听得身后一个十分严肃的声音,“站住!” 这话叫兄弟俩一时间都停住了脚步。 黎枫转头看向江茹,脸色难看,“堂嫂叫我们留下,这是想做什么?” 江茹笑容不变,“从前三婶子总说两个儿子最是得体懂事,只是这会母亲还在这里,你们便一言不发的要离开,这便是你们读书人的礼节?” 这话就差指着鼻子骂这俩人了。 黎枫和黎然的脸色一时间变得一模一样的难堪。 到底还是做哥哥的沉得住气,黎枫转头对着安阳郡主弯着腰,说道,“大伯母恕罪,我和弟弟也是担忧母亲,所以没顾得上告退。” 安阳郡主见了王氏的厌烦,如今见了她这两个儿子,心中也是厌烦。 正因为讨厌,所以不在乎,更不会在乎他们有没有在自己面前做出应该有的低姿态。 安阳郡主摆了摆手,“无妨,你们回去看三弟妹吧,我喜清净,以后若是无事,你们也不用到我院子里去。” 黎然听到这话,忙高兴的点头。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和长辈坐着说话,实在是没意思。 只是心中高兴的黎然,并没有注意到一旁兄长的脸色有多么差。 不想叫自己掉入更尴尬的境地,黎枫带着点勉强的笑意点了点头,随后低头说了一句,“侄儿告退。” 一旁的江茹又说了一句,“慢着!” 两个男人这下已经不是生气,而是愤怒了。biqubao.com 尤其是黎然,他看着江茹,一脸不忿,“我兄长都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江茹一挑眉毛,平静道,“然哥儿这么大的人,如何还这样的健忘?” 说完这句,她拉着玉儿的手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又重复说了一遍,“道歉。” 黎然难以置信的看着江茹,像是听到了什么叫人震惊的不得到的话,“你居然叫我跟一个下人道歉,你脑子昏了头了吧!” 见黎然到现在还是一副死性不改的样子,绕是江茹再冷静,这会火气也是蹭蹭蹭地往上冒。 只是她是那种心里越生气,脸上就更加平静的人。 没有丝毫遮掩的,江茹将整件事光明正大的说了出来,“今日是三太太派人送了花样子和布偶过来,自己又装病,想要叫我受罚,所以今日的受害者是我吧? 而黎然你呢,不仅是非不辨,而且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了我的婢女,她既然是无罪的,你这样的做法便是不对的。” 黎然被她说的脸色涨红,又不肯当着这些人的面对一个下人道歉,便梗着脖子说了一句,“可那时我并不知道她是无辜的,所以这才一时着急打了——” “可你现在知道了。” 江茹毫不留情面的打断了他,又说道,“既然知道了,那就该道歉。” 她也算想清楚了,对于某些人,与其给他们好脸色好态度,而那些人不但不领情,还反过来将自己往脚底下踩,倒不如拼个自己舒服。 面子? 自己给了他们面子,谁来给自己面子? 黎然只觉得江茹不讲理极了,他有些恼怒的转头去看安阳郡主,语气不满,“大伯母,您就这样任着她欺负我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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