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比现在,她就是那个埋了陷阱的猎人,江晓眉是她狩猎的目标,猎人的话语不起作用不要紧,只要有那些权贵公子们做蜜糖,就不怕一心想嫁个高门的江晓眉不上钩。 更何况西园子也不是什么要人命的地方,江茹只是想叫江晓眉帮个小忙罢了。 相府的西园子是个冬日赏景的好地方,建在水上的观景亭中燃着五六个火炉,几乎要叫众人身上生了汗,人若站在里头顺着搭起的珠帘往外望,脚底下寒冰盖着白雪,鼻端是凝而不散的沉水香,不远处还绽着寒梅簇簇,端的是人间仙境。 江茹早先在亭子中央摆了整张的屏风,将观景亭一分为二,一边是来赏景的各家公子,一边是来看赏景公子们的贵族小姐,倒也合着情理。 不过一层薄薄的屏风,且京城里各大家族来往频繁,只凭着偶尔的声音,两边心里都清楚谁在另一侧。 江茹刚进了观景亭,立刻有小厮给两边各送了韵牌。 “各位。” 江茹的手指在象牙刻的韵牌上轻点两下,清亮的嗓音立刻勾起众人的注意,“难得今日大家聚在一起,不如来一场赛诗如何?” 别人还未怎么样,早从黎辰梧那里套了话的华小将军立刻叫嚷起来,“江家大小姐好提议,如此良辰美景,我们若不赋诗一首,岂不是太可惜?还是说你们诗才平庸,不敢在众人面前显露出来?” 说着,一双桃花眼还骚气的冲着江茹眨了眨。 自己这般仗义相助,他黎辰梧和江老妹儿还不感激涕零? 这头的江茹自然是看不到华胜的眼神,只是听他说这话就觉得好笑,这华小将军为了凑热闹,竟是将兵书用在这里,连激将法都拿出来了。 听到华胜这话,原本想打退堂鼓的几个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只叫江茹出题。 这一切比江茹计划的可顺利多了,她忙叫下人搬来一张羊皮小鼓架着,随后笑吟吟道,“各位都是做惯诗的,今日不如就以梅花为题目,茹儿自知无才,愿当小姐们这边的第一位东主,还请各位公子们也选出一个东主来好切韵脚。” 东主便是摸韵牌定韵脚的那人,除了第一回是推举,之后便要选出作诗最差的那人来当,并不是什么好差事。 这头江茹毛遂自荐了,众人皆知道她与定北侯府的婚约,起哄似的将黎辰梧选了出来。 两人隔着屏风挨着坐下,江茹甚至能从厚重的沉水香味道中清楚的分辨出黎辰梧身上的冷松味,玉儿拿过鼓槌,节奏明快的鼓音就响了起来,还未等众人听过瘾,鼓声又嘎然而止。 众人皆探头看了他们俩盲摸出的韵牌,又各自拿笔作诗。 这些官宦子弟平日里就好附庸风雅吟诗弄句,如今看到这样的好风景,身后又是一群女孩子,保不定自己以后的夫人就在里头,原本十分争胜的心恨不得变成二十分,个个都埋头苦思着。 桌上的那截短香燃尽时,有得意之作的,便都交了诗稿上去,接下来就是等待评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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