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连嬷嬷,我如此劝你,只是觉得嬷嬷可惜。” 连嬷嬷奇怪的看向江茹,这好端端的怎么替她可惜上了。 江茹看她表情变化,心知连嬷嬷果然上钩了,于是继续说道:“嬷嬷这些年不知教导了多少小姐,您的美名可是传遍了京城,谁提起您不得竖个大拇指啊?” 连嬷嬷心里确实感慨,她这些年过得着实风光,那些个高高在上的贵妇人大老爷们,谁不多高她两眼? “我只是做了份内的事,旁人都只是谬赞了!” 连嬷嬷忽然开了口,她这个时候依然端着架子,古古板板的,既端正又规矩,好似活成了一柄标杆。 其实,连嬷嬷就是在意自己的名声,就是得意自己的这一番作为! 江茹凑到她耳边:“可你眼下是要带着毒害幼童,杀人恶妇,这样的罪名进大理寺的!世人谈起你来,只会唾骂,你的一切风光名胜通通会不在!” 连嬷嬷开始咬牙切齿:“你要杀就杀,只求给我个痛快!” 江茹微笑,开始用言语刺激已经上钩的连嬷嬷:“你这样想死,那我偏不让你如愿!” 她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会求晏太师留下你的性命,但你将会一无所有!背着杀人恶妇的罪名,之后的人家谁还会敢用你?以往声望风光你想都不要再想!” “你……” 连嬷嬷气得脸色发白。 可江茹毫不体会,带着残忍的微笑继续开口:“嬷嬷,你先前可是想回你主子那?可你回去了也只不过是一枚废棋。毫无价值的你,随时随地会被一脚踹开。” 连嬷嬷张着嘴说不出话,已是哑然无声。 因为江茹说的,都是对的。 她不知道自己失去了教导嬷嬷这个身份之后,还有什么,还可以做什么。 这些年,名声——是自己一点一滴打下来的。风光——是靠着勤勤恳恳攒下来的。 连嬷嬷知道这一切来的多么不容易,尤其对于她这样出身奴籍的姑娘。 少年时的连嬷嬷,只是一个毫不打眼的乡下柴火丫头,上有年迈苍老的爷奶,下有五六个嗷嗷待哺的弟妹。 那一年大旱,连嬷嬷便被爹娘狠心的卖到了人贩子手中,几经周转进了规矩森严的秦府。 她还算有几分运气,配给大小姐,也就是秦氏的大姑姑,做小丫头。后来大小姐选秀进了宫,做枝头贵人。她作为陪嫁,脱了奴藉,成了个小宫女。biqubao.com 宫里规矩比秦家多了不知多少倍,连嬷嬷一直熬到二十五岁出宫嫁人,兜兜转转,嫁的是秦府一个不打眼的随从。 成家以后,连嬷嬷倚仗着那些在宫里贵人身边学到的本事做教导嬷嬷。 时光流转,她渐渐成了京中最有名望的教导嬷嬷,一群达官贵人们跟在她屁股后面巴结,连嬷嬷是要多风光,有多风光。 而她的那一帮儿孙,却依然是奴籍,不过这也没关系,只要连嬷嬷她风光,她身后的那一家子人自然也有好日子过。不会比那些小门小户的普通人家差什么。 可是,她竟然让家里的大奶奶,也就是老夫人给盯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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