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那料子是混了头发丝般细的银丝与鲛纱所织成,水火不侵,刀枪不进,在暗处还会闪银光,不过存世非常稀少,千金难求一寸,通常只进贡于皇家。 多半这人身上穿的料子便是那月皎纱,他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江茹感到疑惑,暗暗握紧藏在袖子中的匕首。 白老头和黎辰梧都说那狐狸笑脸儿不是什么简单之辈。江茹特地带上了一把短匕首给自己防身。 狐狸笑脸开始发问,语气轻挑:“你与我约定的时日所剩无多,剩下的七千两银子,可有带到?” 江茹看着他,反问:“那我要的药材你可有带到?” 狐狸笑脸听闻,低着脑袋在桌子底下翻了翻,最后抱出一个木匣子来,当着江茹的面打开,里面装的正是江茹所需要的药材。 江茹瞥了一眼,那生长在蜀地与悬崖之上的川赤芍药用寒冰镇住,花片鲜艳的几乎要滴出血来,正是上好的百年川赤。而药材的根茎甚至还带着新鲜泥土,保存的极为完好。 而其他药材保存得甚至比川赤芍药还要完好无缺。 江茹不禁皱了眉头,但拿这川赤芍药来说。要想这蜀地与京城离了数百里,从采挖到运送,没有两个月是办不到的,其中更不知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如今能在短短一个月之内,完好无损地送到江茹面前,只能说一句,这狐狸笑脸太过恐怖了。 江茹微笑着行了一礼:“药材我看过了,年份和品种都对得上,用心了。” 狐狸笑脸忽然冷笑了两声,一双冷目看向江茹:“若是你不带着匕首来,我能更用心。”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自己带着匕首! 江茹心里一惊,不过面上仍未变色,笑意盈盈地道:“我一个弱女子,来这种地方,带点防身的器具也是为了安全着想,可不是为了针对公子,公子莫要多心!” 面具底下的脸看不出喜怒,对方只是把手一伸,开始明晃晃的找江茹要钱:“说得多不如做得多,我钱呢?” 真够贪财近利的,江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从袖子中取出那一沓薄薄的银票,银票的面额都很大,一共是七张千两的。 狐狸笑脸把银票抢过去,仔细的点了一遍,最后才满意的嗯了一声:“对得上数目,药材你可以拿走了!下次把钱带够了,我欢迎您的大驾!另外……” 那张面具仰了起来,那一双冷目再次落到江茹的身上:“江相家的嫡女儿,今天穿的终于不像个小媳妇了,但像个黑寡妇!在宫里啊,只有那些年老色衰的先皇妃子才穿这样的桑葚紫。” 他伸手指了指江茹那件颜色暗淡的禙子,满口嫌弃。 江茹心头又是一惊,他居然知道自己是相府的嫡女! 在鬼市里面做生意,身份被识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江茹强装镇定:“鬼市有规矩,来这里做生意的人,无论是何种身份何种地位,都一视平等,这个规矩,公子你应当知道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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