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街道之上,人声鼎沸,灯火通明,正是一派繁华的好景象,整个京城之中到了这个时辰,也唯有夜市才能如此热闹。 白老头也飘来窗边,灯火一照,他更像一道青烟了,虚无缥缈的,简直让人怀疑眼前的所见所看。 “呵,夜市后面还有个隐秘的鬼市呢,老夫掐指一算,它今天正好开了。” 白老头咧着嘴,伸出手,一指远处,神色飞扬起来,连同胡子眉毛也翘着。 鬼市?那又是什么地方? 江茹皱着眉,用眼神质问白老头,显然是对鬼市感兴趣。 白老头搓搓手,脚眼睛里放出兴奋的光:“在鬼市,只要你有钱,什么都能买到。圣上享用的贡品,只怕那里也是有的。” 江茹立刻就回过神来:“那三卷解毒药方上面的东西,能在那里买到吗?” 白老头有两根指头捻着一根长胡子:“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黎辰梧的毒,是江茹心中最牵挂的事。 前世江茹对不起他,今生好不容易重来一回,没有什么比解掉黎辰梧的毒,更令江茹挂心的了。 可是,黎辰梧还在外面等着她。 “别犹豫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谁也不知道鬼市什么时候开,今晚你运气好碰上了,下一次可能三年都不开张了。”白老头一本正经的忽悠道。 “我们现在就去。” 江茹不再犹豫,从贴身里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沓银票。 柳姨娘和江晓眉给的首饰,已经让江茹悄悄地在私底下换成了银票,总共换了六百两银子。 再加上之前给人的诊金,以及自己的月例银子,安阳郡主给的红包,零零碎碎加起来总共有一千两。 这些钱江茹一直随身带着。 虽然离白老头开出的三千两数额还隔着一大截,但总归都是钱。 白老头看了一眼江茹手中的银票,开始眺望这大好山河,声音有些空灵,他本就不属于这人世间,无非是借了一缕执念才得以留存于戒指中沉睡。 不知过了多少年,一切都变了,一切又都没变,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他如今只有江茹陪着他了。 江茹环视一眼四周,发现她,要走只能偷偷摸摸的走! 黎辰梧在前厅等着,小丫头在门外守着,去鬼市这事,以及白老头的存在,是绝对不能跟任何人透露的。 然而,这仅是一个供女客试衣换装的小房间。并没有后门,如果想要偷偷摸摸的溜出去,还不惊动前面的人,那么…… 江茹瞥见了开着的窗户,打量一下,窗框做的很大,她的腰身也不算粗,或许她可以试试从窗户翻出去! 白老头几乎是日夜陪着江茹,这丫头有什么想法他一眼就能看得出。 看到江茹撩着裙子,并将裙摆打了一个大大的结,是当真要翻窗子出去的准备后。 白老头瞠目结舌的表示:“你算哪门子千金小姐啊,有你这样翻窗户的小姐吗?” 裙摆被打成了大结,方便许多,江茹手在窗户上一撑,整个人就跳了出去。 她前世在乡下庄子里过活,嬷嬷也不管教她,是将爬树打鱼学了个透彻。如今翻起窗子来,身手依然矫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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