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这个家里只有她生的儿子江流,还有那个排行老五的蠢笨庶子。要是桂姨娘这一胎是个儿子,还是个聪明的儿子,那么她的儿子就要被比下去! 秦氏在后宅之中翻手覆云几十年,处理掉的通房丫鬟不在少数,能留着桂姨娘,还让她抬了姨娘,就因为她的儿子,连带着桂姨娘成不了气候 江茹再狡猾再厉害,始终也是个女孩,不能上官场,嫁出去了也跟这个相府毫无关系!儿子们可不一样。 而这边,江茹刚到桂姨娘的金桂台,桂姨娘和小五帮了她不少的忙,也是她实实在在的盟友。女人生孩子本来就是一道鬼门关,她自然得多照顾着些。 如今管家大权在手,江茹很大方的从库房里挑出许多东西,比如桂姨娘平时难得一见的人参鹿茸等列滋补之物,又替桂姨娘诊脉,确保胎象平稳之后,才放心离去。 可她这一出来,却是迎面遇上了江晓眉和柳姨娘。 柳姨娘对桂姨娘没什么心思,大家都是姨娘,平起平坐罢了,反正一辈子熬到死也只是个妾。 她的心思全放在江晓眉身上。 女儿嫁的好,柳姨娘的后半生自然也能有保障,即使当一个姨娘也能过得好! “见过大小姐!” 柳姨娘很规矩的给江茹行了个礼,然后上前一步:“大小姐对姨桂姨娘可真是好!有大小姐当靠山,我们这些姨娘的日子真好过了不少!” 的确,自打江茹管家之后,秦氏不能肆无忌惮的把着整个相府的内宅,她们这些当姨娘的日子痛快了不少。 江茹看着柳姨娘,有点琢磨不透她的意思:“姨娘今日是特意过来恭维我的?” 柳姨娘笑得满面春风:“这也不是,眼瞅着永宁侯府下聘的人就要来了,咱们家的大小姐也该风光一回!眉儿,把东西拿上来!” 说罢,江晓眉从随身侍婢女的手上取来一个锦拿,打开递给江茹道:“这是爹爹前年给我打的生辰礼物,大姐姐。你那日带着去应酬女眷,最合适不过!” 江茹伸手,接过了锦盒。 里面是个黄澄澄的金项圈,挂了两条八宝珍珠璎珞,中间是个玛瑙的莲花坠子,落在江茹纤瘦嫩白的掌心,红的像一滴血珠。 江茹凝眸看了一瞬,知道这东西价值极大,眼睛里有了莫名的笑意。 她的笑意暗含讥诮,江晓眉舍得把这个东西给她,恐怕是别有用心。 而柳姨娘母女见江茹半垂着眼帘,唇角微动。看在眼里,觉得她瞧见了金子心花怒放,就在心中冷嘲:没见过世面的小贱人,看到金子就这么高兴!果然是乡下来的,就是这么眼皮子浅! 江晓眉薄唇微抿,斜长眸子里迸发出得意的光芒。她姨娘的主意真好,江茹这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一下就掉入陷阱了。 柳姨娘暗中朝江晓眉点点头,示意女儿做得很好。 然后,柳姨娘又努努嘴,江晓眉就再度上前,对江茹道:“大姐姐,你要是不嫌弃,这就带上吧!” 江茹道:“好,谢过四妹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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