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茹按住自己吓得乱跳的心,果然她的预感应验了,黎小世子可真是个搞事的一把好手,这事求上他,一定能行。 “把华胜小将军玩得这么狠?” 黎世子就没有这种觉悟了,品着六安瓜片茶,含在口中静静感受香气在口中绕动,咕咚一口吞下。 “欠的。” 华胜怒吼的声音在下面传来:“黎辰梧你个狗东西,跟你爹来单挑啊。” 江茹扶额叹气,果真是欠的。 黎辰梧走过去,居高看了他一眼,转过眼来在房间里看了一遭,挑了把顺手的椅子,随手扔下去。 “小世子,高空抛物不是好习惯。”江茹小声提醒。 “你说说你要怎么掩盖自己身份开这个医馆?” 被华胜这么一闹,黎辰梧反倒忘了正经事来,这时候才想起。 江茹看着他,眉眼含笑:“若是要我爹那边管不着我,便只有一个办法,还得要梧郎帮帮忙了。” “哦?” 任是黎辰梧这么聪明的人,一时之间竟然也没想到自己不以定北侯的身份施压的话,还能怎么帮。 聪明一世,非得要糊涂这么一时。 江茹把他拉回来坐下,问道:“我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 “哪儿明显了啊?” 这个脑袋,刚才玩华胜小将军是通透得很,这时候怎么就半点不开窍了! “你说你是我的什么呀?” 黎辰梧刷得红了耳根:“夫君吧。” “对呀,你娶了我,我便是定北侯府的人,他相府怎么能管得了我呢?” 江茹走到窗边,那根摔坏的椅子残了腿,华胜小将军已经不见了。 她指着这条街道:“这是京城最繁华的街道,这条主街上哪个行当都有,前面有好几家医馆,听说都是太医院出来的老大夫开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有怪脾气的大夫,施医手段也闻所未闻。” 黎辰梧听了便问:“你想在这里开一家医馆?” 江茹摇头,这一世重来,她只想把该报复的报复了,让自己爱的人好好的活下去就足矣。 “开医馆不是目的,是搜集药材。要找到行内人才能真正辨识到药材真假,我想那些老大夫手上肯定有一些珍奇药材。” 江茹从怀里摸出一卷布绢:“我师父不知从哪儿找到一卷秘方,说是可以抑制你的毒发,但他也不能确定真伪,我不敢拿你试药。”biqubao.com 黎辰梧没说话,捏着自己的手指尖——他自小便是对什么物事心动想要,但不会说出来,不自觉地便回捏手指尖,像是靠着这种钳制,就能抵消心动一样。 江茹给了他一个背影:“所以我想自己进入这个医行,跟那些老大夫们亲自结交。” “是……为了我?” 都已经进展到这个份上了,抱也抱了,下地狱的誓言都发了,黎小世子这个不开情窦的竟然还能问出这般没头脑的话来。 江茹嗔他一眼:“你猜呢?” 见他双手合叠在桌上,不说话,也不抬头看,江茹心里一浮,想使坏了。 装作生气的模样,酸溜溜的语气自然便来:“就当我不是为你吧,行了,我回家了。” 黎辰梧猛地抬头,“别……” 下一刻他猛地睁大了眼,柔软温烫的双唇亲吻上他的鼻尖,慢慢下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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