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开一家医馆。第一件事便是救颜洛夫君——也便是你姨夫的风疾,我想要打出自己的名声来。” “可你是相府嫡女,怎么好抛头露面自开医馆?”黎辰梧有些担心,倒不是因为江茹的医术,而是她这般做法,恐怕第一个受到的阻碍便是她爹。 “江相爷那边,恐怕你是处理不了。” 江茹连连点头,握紧他的手,“所以要你帮我啊。” 黎辰梧淡淡地蹙眉,“怎么帮?若是在拿定北侯府压制江相,我恐怕不行。” “不用的,侯府怎么能成为金牌到处行得通,让你这个外婿处处为难?” 江茹都考虑好了,“我开的医馆,但并不以我的名义出面,只需要掩盖掉我的身份便好。” 华胜立即抢答:“你要诈尸!” 话音刚落,两个人通通愣住,对着喝了一口六安瓜片茶压压惊。 到最后还是黎辰梧出面,他向华胜伸伸手,做出过来的姿势。 “前些日子你说你想要我的那把暗器弩机,我今天把它带来了。” 华胜一听,两眼霎时发光,“真的吗?” 黎辰梧含笑点点头,“直到现在我都没射你一把,我真是心慈手软。” 华胜着实想要那一把小弩机,能藏在袖子里,一只手就能掌控,最重要的是拉近了弦在短距离射程内还能有足够的杀伤力,确实是难得的好物。 即便黎辰梧都这样说了,华胜还是挨着他旁边赔笑,“那弟弟你可真是神仙下凡,心慈手软。” 竟然还押上了韵,江茹差点给他鼓掌。 黎辰梧指着三人对面,“你看那是什么?” “窗户啊。”华胜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为何会问这种事。 “你过去,把它打开。” “难不成窗外有那把弩机?”华胜挠挠后脑勺,半信半疑的,但还是走过去,大打开了窗户。 “这是几楼?” 华胜乖乖应答,“三楼。” 黎辰梧向他笑得温和,向他招手,“你过来。” “到底要做什么呀?”华胜就快失去耐心了。 “你过来呀。” 江茹静默看着,她心里有种预感,华胜要倒霉了,黎小世子可能要把华胜小将军玩得透透的。 “你叫我过去我就过去,凭什么呀?”到底是亲兄弟,华胜再失去耐心,也还是乖乖走过去,还气得硬拍了一把窗户。 见他乖乖过来了,黎世子终于从袖兜里摸出那把携带在身的暗器弩机,弩机箭头闪着清寒的冷光,正对着华胜。 华胜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再顾不得被黎辰梧刚才玩得团团转了,跳着跑到黎辰梧身边,还有点不敢相信,捂着嘴差点没叫出来。 “真的给我的?” 黎辰梧还在笑,但这笑容慢慢变冷,“当然给你的。” 听到这话,华胜伸手便要去拿。 抢在他前面一步,黎世子就使足了力扔出窗外。 华胜眼里只有那只精巧的小弩机,紧跟着那把暗器小弩机,踩着窗棂,跟着跳了下去。 紧接着,伴着几声咣当响,江茹就听到那啪叽一声,这是把临窗的几个小商贩的小埠给绊倒。 听声音,华胜小将军也不怎么好,这一声踏实的啪叽,准得让他疼上十天半个月的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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