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吓坏的婢子有些手慌脚乱,在地上夹起拨火的小炭钳,揭开熏炉,在里面捡了几下,从里面夹出一块黢黑的东西,扔在地上。 “江茹你给我好好看看,我从你这儿搜出了什么东西?” 江茹往地上一瞧,那块已经烧焦黢黑的东西蜷成一坨,已经分不清原来是什么了。 抬眼,发现江灵机正看好戏的神色,江茹当下便不想让她好过了。 故意摆出丝毫不在意的模样,哪管她烧得是什么重要物品,一口咬死:“我怎么不知道这什么呀?” “你!”江灵机气得牙根痒痒,这贱丫头就是死皮赖脸。 江茹喜欢看她吃瘪的模样,笑嘻嘻道:“灵机妹妹诬陷人之前,还请把证物留好,不然我可不认哦。” 细想想,她这儿能有什么东西让江灵机十分在意的呢? 还不是那支湘妃竹簪! 那日冬至佳宴后,黎辰梧与她一起发现了江灵机和永宁侯家三儿子沈词的私情,江灵机不小心落下的湘妃竹簪被黎辰梧捡了回来,还顺便成了她为自己和娘亲威胁回去的重要东西。 事后,秦氏竟然还来跟她做交易,说什么不要天地良心跟她一起陷害了江晓眉,那她就该把江灵机的东西交还,腆着脸皮说什么是她们互相交换得来的利益。 凭什么呀?没去向亲爹告发江灵机不顾江相的脸面还跟一个没有什么出路的沈三有私情,她江茹已经仁至义尽了。 这支簪子就是她跟沈词违背父言的证物,势必会被江灵机惦记上的,今日被她借题发挥了一把。 江茹冷笑了一下,这支簪子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他俩私约事后还想要借这件小东西扳倒江灵机不可能。 她也并没想用这个威胁江灵机,只是想让江灵机知道自己手里有把柄捏着,让她不好过罢了。 现在东西被烧成这么个模样,恐怕全京城最巧的簪匠也认不出来原来是什么。 也罢,烧了便烧了吧,先让她开心两天罢,之后有的是机会。 “既然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灵机妹妹哪儿来的胆子就敢说它是你的,怎么就敢空口诬陷玉儿偷了你的东西?” 江茹抬眼看江灵机渐渐变坏的脸色,嘴唇微微上扬,弯成好看的弧度,声音像是荡起秋千般高扬:“是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西天如来佛祖给你的勇气,给了你一双瞎眼就敢胡乱放屁吗!” “你!你……你……” 江灵机脸色煞白,她这辈子都没听说过这种脏字,你了半天,气得嘴唇发抖,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骂人话来。 “哼,我们走!” 一掀雪披,江灵机领着婢子们气哄哄地离开了。 江茹兴致不错,这只是气她一下罢了,整她,日后有的是时间。 她要把自己前世受的苦,一分一分慢慢地讨回来。 很快,她发现了江灵机这一趟来的蹊跷所在。 不管江灵机烧的是什么东西,都不是重点。她今日过来,除了给自己的娘出一口恶气,更重要的是来摸自己的虚实的。 要找那只簪子的话早就该找了,没理由今天才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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