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关芯愣在了原地,那一瞬间,那只感觉这双眼睛似乎有些熟悉。 只不过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秦远可不关心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他淡淡开口道,“没什么好担心的,这些天谢谢你的照顾,我得告辞了……” 闻言,关芯愣了一下,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秦远松开手,绕过了她,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放心吧,我承你三颗晶体的情分,便不会让牧龙谷就这么泯灭在历史长河中的……” 说着,他又好像是喃喃自语般继续道,“想来,岩帝应该会给我这个面子……” 还没等关芯反应过来,秦远忽然大喝一声,身形腾空而起。 “岩帝相邀,我自然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如今的牧龙谷死寂一片,所以秦远这开口,即便声音不大,可也是在一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只看到一个白衣少年缓缓腾空而起,向着天际飞去。 苍穹之上,那五位天官似乎对此人极其恭敬,缓缓躬身下拜,没有半点儿的懈怠。 这一幕看的整个牧龙谷内所有人都是心惊胆战,离火整个人都在颤抖,张星火则是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最惊讶的自然还是要数关芯了,她整个人僵硬的像根木桩一样,瞪大着眼睛,目送着秦远缓缓飞升。 这一瞬间,她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来一般。 对,那双眼睛,那双漆黑如墨,深邃如渊的眼睛。 和之前密林之中,举手投足间灭杀韩家众人的那个红袍杀神简直一模一样。 再结合起秦远和她最后说的那句话,三颗晶体的情分。 可是关芯只记得自己给他了两颗界外晶石啊,除非加上被红袍人抢走的那一块。 想到这里,关芯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根本就已经思考不动了。 就更别提去想,为什么皇啼山五位天官会对秦远那般恭敬,为什么岩帝会请他去叙旧这种事情了。 秦远身形悬停于那五位天官面前,看了他们一眼之后,随即又回头瞅了一眼那神色紧张到了极点的离火。 抬手指了指,向着五人问道,“此人是你们皇啼山的?” 闻言,那个大罗金仙修为的中官这才终于第一次将目光落在了离火身上。 其实,他对于离火和韩家之间的关系很清楚,也明白此人如今出现在牧龙谷的目的。 很显然,眼前这位岩帝大人的贵客很不喜欢离火。 明白这一点之后,中官一脸微笑的摇了摇脑袋,“上神放心,他不是皇啼山的人……” “就算以前是,在这一刻,也就不是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秋官直接抬手向着离火的方向狠狠一抓。 浩瀚无垠的力量直接汹涌而去,大罗金仙的全力一击,尤其是区区一个太乙金仙所能抗衡的。 “不!” 离火察觉到了危机,可惜,他能做的也仅仅是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轰!” 下一刻,这位曾经的皇啼山首座肉身瞬间化为了齑粉,湮灭在了众人视野之中。 秋官杀人之后,朗声开口道,“此人入侵我皇啼山麾下牧龙谷辖地,罪无可赦,当杀!” 然后,另一边的春官一脸微笑的看向下方跪在地上的张星火,“牧龙谷为我皇啼山付出过莫大的贡献……” “长恨天一战,牧龙谷死伤惨重,功劳巨大,这些岩帝大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你们放心,从今往后,只要皇啼山在,就绝不会让牧龙谷再受委屈……” 闻听此言,张星火终于从震惊之中回过了神来,他痛哭流涕,向着五位天官重重叩拜下去。 整个牧龙谷也沸腾了起来,无数人跪地叩谢。 弟子堂外,关芯看着天上那个仅仅一句话,就颠覆了牧龙谷危机,甚至改变牧龙谷命运的背影,一时无言。 做完这一切之后,中官这才微笑的看向秦远,询问道,“上神,我们是否可以出发了?” 秦远也没有要拖延的意思,直截了当的点了点头。 下一刻,五位天官簇拥着秦远,瞬间化作了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之上。 他们的速度非常快,下方急速掠过的山川大地都是模糊的。 一路被三人带着疾驰,秦远一句话都没有询问。 他看的出来,这五人是皇啼山岩帝心腹中的心腹,一些能问出来的东西或许对自己并没有多大作用。 至于那些对自己有用的信息,怕就算是问了,他们也未必会透露。 既然如此,他便不想再浪费口舌了。 一路疾驰,也不知道飞了多远。 直等到远远的就能看到一座在群山之中依旧显得极为醒目,仿佛直通天地的巨大山峰之后。 他们的速度才终于是平缓了下来。 那就是威名赫赫的皇啼山,而九大无上至高之一的岩帝,就在那里等着自己。 进入那座广袤到了令人发指的巨大山峰之中,五位天官将秦远领至皇啼山主殿之前。 随后,五人恭恭敬敬的向着秦远施了一礼,这才各自退下。 他们都是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份的,哪怕对方凶名赫赫,可终究是至高之一。 况且,秦远如今是岩帝的贵客,该有的礼节一点儿也不能少。 五位天官离开之后,周围空无一人。 正殿的大门缓缓打开,似乎是在邀请秦远进去。 他没有犹豫,毕竟都已经到了岩帝的地盘,如果这位只要真的想对付自己,还真用不着耍这么多花样。 大大方方的走入正殿。 下一刻,秦远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殿宇主位之上,坐着一个个身着庄重服侍的中年人,容貌极为俊朗,气息出尘脱俗。 虽然不想,可从对方身上那股无意间散发出来的上位者气息来看,很显然他就是那位立地无敌的岩帝至高了。 可是,让秦远感到惊讶的却并不是这位岩帝。 而是这殿宇之中存在着的另外一个人。 那人看不清容貌,甚至看不清装束,但即便如此,秦远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是谁。 璀璨的金色光芒沐浴全身,就好像是个人形自走的一千瓦大灯泡。 这除了统御虚空的五虫,还能是谁啊。 “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远一脸意外的神色看着五虫,归终也浮现了出来,歪了歪脑袋,同样有些意外。 五虫看了他们一眼,似乎是笑了笑,“我当然应该出现在这里,要不然,你以为岩帝是怎么知道你们就在牧龙谷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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