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过去,黄昏将近,夕阳已经渐渐的快要没入西边的山凹了。 房间里的秦远周身衣袍鼓动,发丝无风飘荡。 周遭天地之间,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仙气被抽丝剥茧般剔出,拖拽着融入他的体内。 随着这些仙气入体,气海散发出一阵阵的光辉,悸动之中将一股股超脱凡俗的力量传达至四肢百骸。 玄仙巅峰的瓶颈开始摇摇欲坠,随着接连不断的冲击,仿佛惊涛骇浪拍打在远洋船只之上。 如果仔细去听,就能够听到从他体内传出的那一道道好似陶器被烤制开裂的声音。 夕阳西下,最后一缕阳光被山岳所吞没,整个牧龙谷开始渐渐的昏暗下去。 也就是在这一时刻,房间里的秦远体内传出一声清脆且明显的响动。 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捅破了一般。 下一刻,周遭天地无论是灵气还是仙气,都开始如疯狗一般的向着秦远狂奔汇聚而去。 秦远瞬间睁开眼睛,在这股灵气潮汐还没有引起外人注意之前,他直接从房间窗户蹿了出去。 整个人直冲九霄,速度快如惊鸿,向着牧龙谷外飞去。 在牧龙谷这段时间,他其实着重学习的倒并非养龙之术,而是翻阅了许许多多关于如今天界的记载。 所以,他对韩家所在也并不陌生。 黑暗的天际之上,一道华光如同流星一般划过,其身后跟随着的是以肉眼可见的扭曲。 那是无尽灵气和仙气疯狂追赶引起的效果。 好在是已经出了牧龙谷,又是在这深山大泽之内腾飞,故此倒是无人得见这一奇妙景观。 秦远的时间不多,从牧龙谷去韩家,杀人之后,又要在天亮之前回来。 他只能是一边赶路,一边稳固自己的太乙金仙境界。 足足两个时辰的急速腾飞,终于,秦远看到了一座浩大的城池。 那座城看上去好似无边无际一般,占地之广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在看到那座城的瞬间,秦远停下了腾飞的势头。 身后那些汹涌而来的灵气与仙气瞬间冲入了他的体内。 刹那间,气海充盈,太乙金仙修为彻底圆满。 随后,大红袍衣渐渐浮现而出,将他彻底笼罩,那人面桃花的面具之下,秦远的瞳孔深邃如墨。 下一刻,身形刹那间消失在了天际之上。 偌大的城池之中,那座巍峨富贵的韩家府邸之内。 端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别看他年纪已经到了迟暮之年,可是身材却异常的健硕高大,怕是一些寻常壮年在他面前都得自惭形秽。 “哼!”老者猛地一把砸碎了身旁的茶几。 “牧龙谷还真是好大的胆子,他们真的以为自己还是从前的那个牧龙谷吗!” 殿内站着几个人,赫然便是昨日前往牧龙谷的韩家子弟。 一天一夜的时间,才终于赶回韩家,将这个消息回禀自己老祖。 其中一人见自家老祖气氛到了极点,立马是开口附和道,“就是,那牧龙谷目中无人,真当我韩家是吃素的嘛!” “老祖放心,这回我等一定会替二公子报仇雪恨,要他牧龙谷为此付出代价!” 闻听此言,主座上的韩家老祖眉头挑了挑,他目光淡漠的扫了一眼那开口说话之人。 随即,便见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这一笑,所有人心里都有些沉默不安。 韩家谁都知道,老祖宗最疼爱自己的这个二孙子,孙儿身死,他想必已经是气疯了吧。 笑罢之后,韩家老祖才冷冷开口道,“你真得以为,我是要替那小畜生报仇雪恨吗?” “愚蠢!” 此话一出,殿内所有人噤若寒蝉,没有人再敢开口说话。 “我韩家人丁兴旺,我的孙子更是足有百十号人,死一两个又有什么可惜的!” 说到这,韩家老祖目光冰冷,“老夫要的是牧龙谷的资源,他们现如今所占据的那片土地仙气浓郁……” “这可是一片不可多得的好地方,老夫还要他们的养龙之术,还要他们的龙!” “只要将牧龙谷吃干抹净,整个吞下……” “我韩家日后必然又能向上爬上那么一两个台阶,真正进入皇啼山的视野,成为岩帝大人手底下的左膀右臂……” “这才是老夫要发兵牧龙谷的目的……” 说到这,那老畜生的声音顿了顿,这才继续道,“至于我那孙儿,他的死正好给老夫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而已,也算是立了一件大功!” “到时候,攻下牧龙谷,杀几个人给他祭祭坟就好!” 闻言,大殿内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马屁声。 “老祖真是深谋远虑,我等实在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不错不错,我看那牧龙谷这回是在劫难逃,只要老祖出手,将其拿下简直轻而易举!” 这些个恭维的话听得那韩家老祖是极其的受用,顿时不免发出一阵阵大笑声。 与此同时,韩家府邸大门之外。 一阵敲门声过后,门房打开了大门。 他只看到了门外站着一个身着红袍,面带桃花面具的男子。 门房眉头顿时一皱,冷冷发问,“什么人,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那人面桃花的男子似乎笑了一下,随后说出了一句让门房心底瞬间发凉的话来。 “你好,我来杀人的……” “噗!” 话语落下,一道劲气喷发而出,直接洞穿了那门房的眉心,留下了一个手指般粗细的空洞。 鲜血向着院子里泼洒出去,尸体沉重的向后倒下,发出一声闷响。 秦远迈过了门槛,动静引来了不少的护卫。 在看到门房尸体和那个神秘的红袍男子之后,前院顿时就沸腾了起来。 韩家毕竟也是传承了千年的豪门巨族,守卫的修为也不算太低,一个个全都是四品往上,境界最高的甚至能达到一品。 可惜,这样的境界,对于此时的秦远来说,与蝼蚁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他只是一步一步向着府邸深处走去。 所有靠近他的护卫都会离奇的自行炸裂开来,血浆糊满了院子的草坪和墙壁,极为触目惊心。 期间,韩家的一位天仙境界客卿也赶到了现场,怒气勃发的就向着秦远出手了。 但是,他的下场却与那些一品修为的护卫们没有太大的区别。 躯体轰然炸裂,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这一下,所有人都傻眼了,再也没有人敢靠近那位红衣杀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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