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也就是在秦远于牧龙谷内偷闲的这段时间里。 外头的世界已经闹翻天了。 皇啼山麾下势力,韩家的二公子失踪了。 韩家派出无数扈从,经过长时间的寻找之后,终于才在深山密林之内寻找到了他的尸体。 这一下,韩家震怒,发誓一定要找出凶手,并且将其碎尸万段。 而牧龙谷,又因为距离韩家次子身死之地不足千里,被韩家第一个给盯上了。 那一日,便有韩家子弟到牧龙谷兴师问罪。 要是放在以前,牧龙谷根本不可能将区区一个韩家放在眼里。 而韩家就算是抓到了确凿的证据,也断然没有那个胆子来牧龙谷讨要说法。 可如今不同了,牧龙谷顶尖战力悉数阵亡,而韩家如今却还剩下一个太乙金仙的老祖坐镇。 金仙与玄仙,虽然只是一字之差,可实力却有云泥之别。 牧龙谷如今的谷主也就只有玄仙巅峰而已,这也使得韩家再无顾及。 本就想要吞并牧龙谷的他们,终于是抓到了这么个难得的机会。 这回,就算那韩家次子的死和牧龙谷没有半点儿关系,这屎盆子也得不遗余力的往他们脑袋上扣过来。 牧龙谷虽然落寞了,可那股流淌在血脉里的骨气却并没有被抹去。 谷主和韩家来使的谈话自然是不怎么愉快的,在离开牧龙谷之前,那韩家使者还恶狠狠的留下了一番威胁。 “既然如此的不识时务,那就不要怪我们韩家仗势欺人了……” “你们牧龙谷先杀我韩家子弟在前,即便是开战,皇啼山也没有理由阻止……” “你们这群山林野人,就等着被我韩家覆灭吧!” 说完这番话,一行人甩袖离去。 顷刻间,牧龙谷上空就仿佛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谁都明白,如今的牧龙谷,不是韩家的对手,再加上这么一个名头,人家出兵师出有名。 谷主也是一阵的无奈啊,若那韩家次子的死真的与牧龙谷无关,他倒是能够舔着脸去皇啼山叫冤。 可是,虽然人不是牧龙谷杀的,可终究和关芯那小妮子逃不开关系。 就算是查,查到最后,结果也必然不会让人满意。 牧龙谷弟子堂内,今日一样是关芯这位管事授课。 可是秦远却发现她有些心不在焉,很多时候说着说着,就自己陷入了呆愣的状态之中。 很显然,关芯这是已经知道了牧龙谷和韩家之间的恩怨即将爆发的事情。 这无疑是一个噩耗,她转头看了一眼弟子堂内那些个举着脑袋看着她,如同一群幼兽般嗷嗷待哺的新进弟子。 她甚至都有些后悔了,后悔拉这些人进入牧龙谷,让他们跟着牧龙谷一起坠入深渊。 授业结束之后,秦远刚想回去自己的房间,继续打坐修行。 按照他的计算,今夜,他便能超脱玄仙桎梏,一步踏入太乙金仙修为。 这事儿可马虎不得,越早的拥有足以自保的实力,他在天界才能越安全。 可当他刚走出大门,迎面就撞上了又一次陷入呆滞的关芯。 小妮子一个踉跄之后,重新站稳身子,回头看到了秦远。 她先是愣了一下,秦远也愣了,半天之后才询问道,“你没事儿吧……” 关芯眼底一下子泛出丝丝缕缕的内疚情绪。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秦远拉到了一边,低声的开口道,“秦远,你……” 犹豫了一下之后,她才继续说道,“要不你还是离开牧龙谷吧……” 此话一出,秦远眉头一挑,顿时笑了,“你拉着我加入牧龙谷的,现在才不过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你就要赶我走?” 闻言,关芯使劲儿的摇了摇脑袋,“不是的,你的天资很好,我怎么可能会赶你走呢……” “那你刚才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关芯百口莫辩,秦远是她亲手骗来的,总感觉对他的歉意最大。 一咬牙,她才好似释然一般的开口道,“其实,之前的那些事情,我都是骗你的……” “如今的牧龙谷早就已经不复往日繁华……” “而且,韩家恐怕不久之后就要与我们开战了,到时候必定是血流成河……” “我是在牧龙谷内长大的,我不能走,可你不一样,你只是个新进弟子而已,和牧龙谷的感情并不深,你这个时候逃走,还是有机会的!” 说着,她也不等秦远回话,直接从腰间掏出了两块晶莹剔透的晶体塞到了秦远手里。 在看到那晶体的瞬间,秦远眼睛都直了。 这可不就是那些从界外邪灵体内挖出的东西嘛,他加入牧龙谷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东西啊。 “这些东西威力奇大,只要注入一丝灵气,就能瞬间毁灭方圆百里内的一切,就算是玄仙也抵挡不住……” “这两块已经是我最后的储备了,你拿着以测安全……” 说着,还将秦远抓着晶石的手掌握紧,左右看了看,最后低声说了一句,“今晚就走,千万别停留!” 说完这番话,她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很显然,说出这番话对于这小妮子来说也是下了莫大决心的。 秦远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整个人在原地呆愣了片刻。 最后,他苦笑一声,掂了掂手中的晶体,大大方方的收了起来。 “真是个心思单纯的好姑娘啊……” 说完这句话,秦远也不再多言,转身就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关上房门,秦远没有耽搁时间,直接盘膝坐在了床榻上,开始了今日的修炼。 归终的身影出现在床榻边上,笑着开口道,“你又要杀人了?” 秦远闭着眼睛,点了点头,脸上的微笑显得很是干净。 “当然了,我可是拿了好处的……” “上回,一块晶石,我救了她一条命,这回两块,我就要灭掉整个韩家……” 秦远挑了挑眉头,“这生意是有点儿亏,但是我不在乎……” 闻言,归终脸上一样笑容满面,“今晚就动手?” 见秦远点头之后,她继续道,“那你得快些了,韩家距离牧龙谷不近,你破境之后怕是也得入夜了,一来一回,时间紧迫啊……” 说完这句话后,她的身形便缓缓消失,不再去打扰秦远冥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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