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说西域。 羽朝打了败仗,彻底的被驱赶到了中原边界之地,原先所设的西域都护府自然也就形同虚设了。 之前被天机国进犯之后,损失惨重的西域诸国似乎也看明白了如今天下格局风雨飘摇。 一个不小心,就连羽朝那样的存在都会栽跟头。 故此,西域诸国彻底抱团,虽然依旧各自为政,可却也相互联盟,一致对外,再也不要成为任何国度的附属。 而这个提议,则是由那位楼兰新任的女王,安归玉华最先提出的。 最后,这整个天下,所有的势力都明白一件事情。 那就是,神庙如今的地位高于一切,神庙如今的实力高于一切,神庙如今的权柄高于一切。 这当然不仅仅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虽然那位诡神至今下落不明,可神庙却依旧傲立于世间最顶端的位置,唯一的位置。 天下无数国度势力都在倾尽全力的讨好神庙,为此甚至不惜进贡神器。 以至于神庙如今的神器收容数量已经达到了有史以来最多的峰值。 这也从侧面彰显了那座沧渊山的威严之力。 当然了,虽然神庙如今已经拥有了哪怕一句话可以改变天下的权势,但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低调。 从南海一战之后,除了天干地支行走天下,找寻乙字位之外,再没有什么太过于引人注目的动作。 灵泽州,虽然这片地域,如今早就已经成了南越领土,可此地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 甚至就连政令都是沿用着曾经羽朝的制度,为的当然是讨好神庙。 沧渊山内,神庙之中。 监牢那尊青铜大门已经重新恢复如初,其上凶牛的纹路一如往常般缓缓流转。 山顶的殿宇之前,神曲手持着一只拐杖,与社君二人并肩而立。 “一年了……”神曲不自觉的发出一声感叹。 边上的社君也是微微点了点头,“是啊……” “都已经一年了,却还是没有任何的线索……” 说到这里,他的语速稍稍顿了一顿,这才继续道,“按理说,活要见人,死也应该见尸才对……” “帝辛的尸首找不到也就罢了,连乙字位都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 “你说,那天在南海,我们离开之后,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 听到他的问话,神曲有些虚弱的咳嗽了几声,很明显,当年那刀斧手的一记重击,虽然伤势已经恢复大半,却也难免留下了一些隐疾。 “你问我,我问谁去……” 社君深吸了一口气,“那天那道光,连带着海水,海底,甚至就连沿海十数里的陆地都被毁的一干二净,你说,乙字他会不会……” 说到这里,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不过那意思其实也已经很明显了。 神曲也是一阵的沉默,好半晌之后,才微微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那我们还找不找了?”社君转过头来。 这回,神曲没有犹豫,又点了点头,“找!” “就算是把整个天下翻个底朝天,也得找!” 闻言,社君犹豫了一下,这才继续开口问道,“那如果到那时候还是没有找到……” 听到这话,神曲沉默了半晌,最后才开口道,“等到了那个时候再说……” …… 青山碧水,重峦叠嶂。 一片巍峨山脉脚下,存在着一座人口不足百户的一个小村落。 这里是庐州与庆州接壤之地。 庐州如今早已是南越领土,可是生活在这座村落里的百姓却对此并没有太大的感受。 或许对他们来说,吃饱穿暖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是谁做皇帝,脚下的土地又是属于哪个国家的,那太遥远了,根本就不用去关心。 这座村子有一个比较特别的名字,叫做五行村。 这名字还是身后那座大山里的道爷们给取的,说是能给村子里带来好运气,保佑风调雨顺,趋利避害。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这个名字玄乎的缘故,这村子还真就从来都没有经历过什么旱涝之灾。 “紫苏,赶紧下来,我们要出发了!” 村落里,清晨的露水还未散去,便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来了!” 随后,就看到一个巨大草堆上,有个身影一跃而下。 “拿着,别弄坏了,这可是我爹的宝贝……” 那个被叫做紫苏的少年男子跳下草堆之后,方才呼唤他的一个女子便将手中一张硬木弓塞到了他的怀里。 “这可是咱们村最好的一张弓了,你爹怎么会同意你借给我的?” 被称作紫苏的男子容貌长得极为俊俏,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个每天日晒雨淋的农人,倒像是个富家公子哥。 看着手里的那张做工并不如何精细的弓,他有些惊喜的开口。 女子嘻嘻一笑,压低了声音道,“我爹前两天脚崴了,这回的狩猎他去不了了……” “可他小气得很,我说了几次,他都不肯把这弓借给我,我就自己趁他睡着,给偷了出来……” 这么说着,女子还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一脸邀功的骄傲表情。 “你偷的!”紫苏顿时吓了一跳,“你不怕你爹揍你啊?” “哎呀,他发现不了,就算是发现了,我们也早就出发了,他追不上的!” 可就在她这话刚一说完,身后不远处就传来了一声暴喝。 “小丫头片子,胆子肥了,连你老爹的东西都敢偷!” “嘿,紫苏,你个小兔崽子,我说善儿怎么敢偷老子的东西呢,原来是你小子撺掇的……” 听到这声音,少男少女皆是一惊,转头看去,就看到不远处一座土房子里,一个脚上还固定着两根木条的中年男子满脸怒容的追了出来。 “不好,发现了,快跑!” 女子脸色变了变,一把就拉住紫苏的手,转身就向着村口的方向跑去。 “你们别跑,嘿,站住!” 后方那中年汉子似乎也是已经知道自己追不上了,随即扯着嗓子大喊道,“别给老子弄坏了,要不然老子抽你丫的……” “知道了爹,你就在家等着吧,看我们猎头熊瞎子回来!” 闻言,那中年汉子也不追了,倚着一出围栏,脸上也被气笑了,“这小丫头骗子,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被紫苏那小子勾了魂了……” 另一边,名叫许善善的女子拉着紫苏,两人一路跑的飞快。 而村头,这个时候已经聚集了十几号村里的青壮,一个个也都是背箭挎弓,显然是一副要入山打猎的架势。 今天,是五行村一年一次入山狩猎的日子。 村里的每家每户都会尽量的出一个人,和大家伙儿一起入山。 一来是为了保证安全,二来,错过了这次机会,这一年可都不能再进山打猎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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