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远双眼放光,归终也一如既往,适时的泼了一盆冷水。 “除此之外,别的功效我就不清楚了……” “当然了,会不会有所反噬我也不清楚……” 闻听此言,秦远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的确,这枚丹药恐怕世间独此一份,哪怕就算是那所谓的天界,也绝没有人炼制出来过。 以神明魂魄入药,功效自然令人咋舌,但若真的有反噬,那也必定惊世骇俗。 “若是真的要吞服这枚丹药的话,我还有一个顾虑……”秦远眉头轻蹙,有些低沉的开口。 归终何等聪慧,一眼就看出了他担心的是什么。 红衣轻轻一笑,“你是害怕这枚丹药会刺激到你意识深处的神性,甚至有可能因此彻底释放他是吗?” 秦远点了点头,“不错,上一次吞服那枚造化丹的时候,若非我压制住了药性,恐怕他早就破门而出了……”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枚几近透明的无名药石,“可是这回,我没那个把握压制住药性……” “换句话说,吞了这枚丹药,便等于跳了悬崖,没有回头路了……” 归终的脸上笑容不变,“没关系的……” “上回我不在,这次不同了……” 听到这话,秦远歪了歪脑袋,转头看向归终,“你有办法?” 归终笑容灿烂,“人性可以压制神性,智慧同样可以……” “你放心服用吧,那扇门交给我就好……” 说完这句话,那一袭红袍便随风而散,消失在院落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归终消失之后,秦远这才深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盘膝在原地坐下。 并没有急着吞服丹药,而是小心翼翼的调整着自身的状态。 直等到半个时辰之后,他的呼吸仿佛与天地契合,隐约之间,好似有许许多多看不见的丝线开始围绕着他旋转。 那是天地法则的力量。 如果把这种法则力量比作一场大雨。 那么三品以下境界的修士便是走在雨中,而不知道雨幕存在的痴人。 入了三品,便能够感受到雨水的存在,继而选择躲避。 入二品者,则能利用雨水的优势,灌溉田地,储水洗衣。 至于最后那传闻之中的一品,只要一挥手,便能控制雨幕的落停,天气的变化。 这么一说,修行道路最后三个境界的划分就比较明显了。 虽然秦远如今才只是三品,能够感受到天地法则的存在与轨迹。 可由于他本身的生命层次摆在那里,再加上他全神贯注的调理气息。 天地法则便给了他回应。 也就是在这些丝线出现的那一刻,秦远没有睁眼,直接抬手将那枚以魔尊炼制的药石拍入了嘴里。 入口的瞬间,丹药便化作了一股暖流,直冲肺腑。 刹那间,秦远只感觉好像自己一下子吞下了一片大海。 汹涌澎湃的海啸沿着自己四肢百骸冲刷开来,若非他肉身还算强悍,恐怕一瞬间就会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给撑爆。 “哼!” 剧烈的疼痛并没有让秦远叫出声来,可却也不免发出了一声闷哼。 浩瀚且诡异的力量在秦远体内爆发。 其中一股一路而上,直冲魂海。 秦远那片魂海废墟剧烈的颤抖起来。 废墟中,心魔腾空而起,目光之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哈哈哈,秦远,你真的是太让我意外了,你太棒了!” 在心魔的视野里,那片原本并不大的废墟,四周的黑色雾气开始渐渐的退散。 而显露出来的那些原本被黑雾笼罩的地区,竟然不是废墟,而是一片的绿色植被。 随着魂海不断的颤抖,黑雾退散的也越来越快,四面八方的景象开始渐渐清晰。 大片大片的草地,丛林,山脉出现在了心魔的视野之中。 心魔从来没有这么兴奋过。 他太高兴了。 自他诞生以来,不止一次想着要从秦远手里夺走身体的控制权。 只可惜,没有一次是成功的。 而这片废墟,几乎可以说是他唯一可以自由活动的地方了。 这么多年来,他就好像囚犯一般被困在这里,废墟的每一个角落他都已经清晰的映入在了脑海之中。 他乏了,倦了,他开始痛恨这个地方,这个只有残垣断壁,只有萧条暮色和惨白月光的地方。 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他一样逃不出去。 而如今,这片天地竟然变了样子,那困住他的黑雾开始退却,在他的世界里,终于有别样的颜色了。 “哈哈哈哈,秦远,我真的爱死你了……” “为了报答你,我一定会从你手里抢过这具肉身的,一定!” 心魔激动狂笑,嘴里却说着并不能让秦远感到欣慰的言语。 而另一边,秦远的意识深处。 那片除了漆黑,再无他物的地方。 在吞下那枚丹药之后,漆黑门庭便已经开始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从那扇黑色大门后边,不断的传来铁索被拉动的声音。 就仿佛有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猛兽,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冲出牢笼,大快朵颐。 只可惜,无论那扇门颤动的多厉害,无论门后边的动静有多大,却依旧没有一丝要打开的迹象。 原因很简单,因为有一袭红袍,她独立于黑门之前,抬起那只看上去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手,就那么轻轻的按在门板上。 “安静,安静,深呼吸,不要冲动……” 归终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微笑,声音温柔,就仿佛是在劝慰一个哭闹的孩子。 “别紧张,会有人来给你开门的……” “本来,那个人应该是我,可现在,有了一个更好的选择……” “你得等,安静的等,等到他来放你出去……” 随着归终的不断开口,那黑门之后的动静似乎真的也就渐渐平静了下去。 不过想来也对,归终本来就是诡神的智慧,而门后的则是诡神的神性和力量。 神性与人性生来便是冲突的,所以秦远很难与门后的东西交流。 可智慧和思维却能够主导一切,所以,控制神性和力量,对于归终来说轻而易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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