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解释,秦远也欣然接受了。 在南越的时候,帝辛也曾说过,诡神是九位无上至高之中最为恐怖的存在。 以这样的方法遏制诡神,倒也算是合情合理。 “你还有什么疑惑吗?” 归终微笑着看着秦远,“全都问出来吧,我不会再隐瞒了……” “还有两个问题……” 秦远声音淡漠,他继续道,“第一个,就是我刚才问过的,五虫为什么不拦着我……” “难道他不害怕诡神重铸神格吗?还是说,其实无论我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做到?” 闻言,归终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不是的,只是他已经发现自己错了……” “错了?什么错了?”秦远眉头微微一皱。 归终微微闭上眼睛,随之又重新睁开,“当然是千年神战的那次站队……” “五虫不是傻子,相反,他其实很聪明……” “这么多年在虚空里待着,已经看清楚了很多事情……” “他发现古早之年的那一场神战,或许我们才是对的……” 此话一出,秦远又是一头雾水,他转头目光看向归终,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后世传言,千年神战只是众神的权争游戏而已……” “可其实事实并非如此,不过那一场大战背后真正的原因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你只要知道,五虫现在并不敌视我们就好……” “他无法容忍帝辛重铸神格,那是因为帝辛残暴无度,他重归神位这件事情谁都不希望看到……” 说到这,归终的目光深邃,看着秦远那张好看的脸。 声音轻柔的开口,“可是我们不一样,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对的……” “所以啊,即便我们重铸神格,那也只能说是拨乱反正,已经意识到这一点的五虫又怎么会干扰呢……” 听完这番话,秦远虽然心中的疑惑又多了一分,可终究没有在这个问题是继续追问。 他点了点头,随即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终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你想怎么办?” 归终听到这个问题,显然愣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不解的看向秦远,仿佛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或者说,你找到我,是为了什么?” “抹除我的灵智,融合诡神力量,让完整的诡神重临世间?” 终于明白了秦远话中意思的归终顿时笑了起来。 她笑的花枝乱颤,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 秦远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的坐着等待。 好半天之后,归终笑罢,这才抹了一把眼角笑出的眼泪,“你真会胡思乱想,你本就是诡神,我抹除你,不就等于杀了我自己吗?” 她话语不停的继续道,“你是人性,可你终究诞生于诡神……” “诸天其余八位无上至高,都只有神性,唯有你不同……” “诡神魔尊帝辛,三大至高被封禁在凡间之后,你就消失了……” “直等到那一年,青灯古刹,我们才终于重逢……” “虽然我不知道你那些年都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诡神的力量会诞生出一缕人性……” “可是,也正因为人性的出现,才能成功将同根而生的神性镇压……” 说到这,归终目光温柔,伸手揉了揉秦远的头发。 “其实一开始,我的确是有夺舍你的肉身,融合诡神力量的打算……” “可是因为你的境界太低了,身体根本承受不住我的力量,故此无奈作罢……” “但是,后来我又发现,你这缕人性似乎超凡脱俗,不可以常理揣度……” “我就想,一位无上至高,如果以人性主导,会不会变得很不一样……” 言语至此,归终顿了顿,轻笑了一声,又继续道,“所以,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放弃了夺舍的打算……” “想着的,是培养出一个神性与人性共存,以人的思维控制,神的力量辅佐的无上至高……” 听到这里,秦远微微眯了眯眼睛,“那你呢?” “我?”归终眉头一挑,“我并不重要,甚至等你成长起来之后,可以剥夺我这一部分力量,助你重登神明果位……” “因为到了那个时候,你是人性,但同样,也是诡神的思维和智慧……” 听完这些,秦远沉默了良久。 归终也陪着他一起沉默。 秦远心里很清楚,归终没有说谎,或者说,她一直以来都没有对自己说过谎。 从青灯古刹开始,一路走到今天,唯有她是自己可以完全信任的存在。 秦远甚至可以不相信自己,但是却一定会相信归终。 她就像是一把伞,在狂风暴雨之中给予秦远一丝慰藉。 到最后,她甚至能牺牲她自己,助秦远迈步巅峰。 良久,秦远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终于将思绪理清楚了。 起身伸了个懒腰,这位年轻乙字位脸上的笑容重新恢复。 “这样也不错,不过有一点我不同意……” 归终抬头看着少年的背影,一脸疑惑的表情,“不同意什么?” “我不会剥夺你的,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剥离你,让你成为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体……” “你不是什么狗屁的诡神智慧,你就是归终,我的姐姐。” 闻听此言,坐在青石之上的归终表情一滞,片刻之后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温雅宽柔,似乎有带着一丝期盼。 “好啊,弟弟真是长大了,都会为我着想了……” 秦远回头冲她笑了笑,“我们回家吧……” …… 第二天,神庙乙字院内。 秦远独自一人坐在院落内的摇椅上,他身前摆着那尊半人多高的万炼壶。 只不过让人意外的是,这回壶里的魔宗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叫嚣声,显得极为安静。 或者换句话说,显得极为乖巧。 “我们怎么处置他?”院子里除了秦远自己之外,空无一人。 他这句话就好像在喃喃自语一般。 可是,那一袭外人无法看到的红袍却悄然浮现,围绕着万炼壶转了一圈。 随即抬手在上边轻轻敲了敲,笑着开口道,“真厉害啊,魔尊都被你抓了……” 归终并没有太过用力,可是万炼壶却肉眼可见的颤抖了一下。 或者说,是里边的魔尊魂魄,狠狠的颤抖了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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