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自然也不敢有所隐瞒,“回衙内,这群人的来历小人也不是很清楚啊……” “如今崖州动荡,人员流动极大,这群人看着面生,怕不是崖州城内人士啊……” 闻听此言,杨大公子顿时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了一丝阴狠的微笑。 “不是崖州城人士,那我就放心了……” 他其实也是近段时间才随着自己父亲,也就是崖州那位刺史大人一起来到崖州城的。 到这里之后,他父亲曾告诫过他,收一收自己平时那桀骜不驯的性子。 崖州城内有个苏家,即便是作为刺史,也得对其礼让三分。 别处他这个刺史府衙内可以横行无忌,可到了这,一定得收敛一些。 只可惜,杨雏玉的性子就是这样的,改都改不了。 趁着自己那个做刺史的父亲赶去苏家开会的空档,他就忍不住带着一干亲兵上街耀武扬威来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会遇上这么一帮愣头青。 “来人!” 杨雏玉大喊一声,边上的将士顿时上前一步。 “去,给我把楼上那群奇形怪状的东西打断腿,丢出去!” “是!” 一干兵丁也是跟了这位小刺史不少时间的了,对于这种事情轻车熟路。 顿时,就有十几名五大三粗的甲士气势汹汹的冲上了二楼。 杨雏玉坐在一楼大厅内,脸上的笑容阴森,“我看看究竟还有谁敢……” “嘭!” 他这话还没说完,忽的,二楼雅间忽的传来一声声轰鸣,紧接着便是窗户被撞破的声音。 随后,就听到有人从二楼坠落,狠狠的砸在了酒楼外的街道上,凄惨叫声响彻一片。 杨雏玉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轻笑一声,“这帮奴才手脚还挺麻利的,本公子有赏……” 掌柜的吓得整个人都在颤抖,不敢多说一句话。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门外把守的兵丁顿时一脸慌张的跑了进来。 “公子,不好了……” “慌什么!”杨雏玉刚出了一口恶气,此时正心情舒畅着呢,被他这么一搅和,顿时眉头一皱。 “咱们的伙计,被……被从二楼丢下来了!”那兵丁指着门外的方向,一脸惊恐的开口。 “什么!” 杨雏玉一下子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对于自己这帮亲兵的实力还是有数的,虽然比不了那些飞天遁地的修士,可每一个都是从守备营里挑选出来的尖子。 可以这么说,仅仅只是那十几人,对付一个八品武夫都不在话下。 就在他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的时候,二楼雅间的大门忽的打开,一个抱着黑猫的小乞丐走了出来。 她看都没看一眼那位崖州刺史家的公子,只是冲着掌柜的开口道,“别趴着了,怎么还不上菜啊,我们都饿了……” 此话一出,杨雏玉顿时目眦欲裂,转头恶狠狠的盯着那小乞丐。 “你们敢打我的人!” 小乞丐好像这个时候才发现他还坐在那里一般,看了他一眼,“奉劝一句啊,别再没事儿找事儿了……” “要不然,我让你爹打你屁股!” 说完这句话,小乞丐理都不打算再理他,转身就回到了雅间之中。 “欺人太甚!” 小刺史咆哮出声。 随即立马转头看向身边的一名扈从,“快,去守备营传令,就说本公子发现了几个疑似天机国修士的谍子,让崖州守备立马带兵前来围剿!” “啊?”那扈从听到这话,顿时愣了一下,“公子,这可不是小事儿,您……” “让你去你就去,这几个人并非崖州城之人,实力也非比寻常,又穿的奇形怪状的,难道就没有可能是天机国的刺客吗!” “这等军机大事,稍有差池就会让我崖州万劫不复!” 说到这,杨雏玉眼神之中杀机尽显,“宁杀错,不放过!” 那扈从见自家主子这般的歇斯底里,自然也不敢有任何耽搁,破开人群,纵马疾驰而去。 杨雏玉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掌柜的。 他忽的眯了眯眼睛,冷冷笑道,“他们不是要吃饭吗?” “掌柜,去给他们上菜!” 此话一出,那掌柜整个人是虎躯一震,颤抖的抬起头来,一脸疑惑和恐惧。 “没听到本公子的话吗?给他们去上菜,本公子请客……” 说着,他抬头看向二楼的方向,阴狠的喃喃道,“请他们吃断头饭!” 掌柜的吓得直哆嗦,可又不敢不照做,只能是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准备转身去后厨准备。 可没想到,这个时候,杨雏玉又忽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玉瓶丢给了他。 等掌柜手忙脚乱的接住之后,这位小刺史才冷冷道,“加进那坛三十年的陈酿里去……” “这是世间罕见的毒药,即便是六品强者,也必定会有所影响……” 闻听此言,掌柜的吓得本就已经白成一张纸的脸更加难看了。 “别害怕,等宰了这群杂碎,本公子记你一功……” 说着,见对方还愣在原地没挪步子,杨雏玉眉头又是微微一皱,“还不快去!” 被他一声训斥,掌柜的这才回过神来,虽然心中紧张害怕万分,可也不敢忤逆眼前这位刺史府衙内。 没多久,酒菜便进入了雅间之中。 秦远招呼着众人开始吃喝,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毫无察觉。 等到那坛三十年的佳酿倒入杯中的时候。 卯兔月宝和未羊吉品二人都好似有所察觉一般的愣了一下。 “怎么了?”秦远察觉出了他们表情的异常,疑惑的询问到。 月宝端起那杯酒打量了一番,“这酒有问题……” “有问题?”褚霜剑顿时眉头一皱,“难不成年份没到三十年?这掌柜的睁眼说瞎话!” 边上的吉品微微摇了摇头,抬手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子,“非也非也……” “只是这酒里被人下了药,这种药虽说药力不大,可对六品及以下境界修士都能产生不小的效果……”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眉头一皱,丁字小妹妹目光冰冷的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 好半天之后,她才开口询问道,“那……会不会影响口感?” 闻言,吉品连忙摇了摇头,“那倒不会,甚至因为这点儿药味儿,还能激发酒香……” 闻听此言,众人顿时好似松了一口气一般,随即整个雅间内又重新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众人推杯换盏,丝毫没有介意这酒被人下了毒。 毕竟,在坐这些个怪物里,可没有一个是四品以下的,这酒里的药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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