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天道府。 前些日子还宾客往来络绎不绝的天道府,如今已经是门可罗雀。 马车停下之后,微生隼一脸意气风发的上前叫门。 那门板被他敲的震天响,门房都不敢随意开门,只能是跑去叫府内大人前来接待。 大门打开的那一刻,张玄策和虞雪姬两人都愣了一下。 随即眼底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门口,微生隼的脸色极为嚣张,龇牙咧嘴,翻蹄亮掌的。 可让两人心生恐惧的却并非这位世子殿下,而是站在他身后,那位脸色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的少年。 “是你…”虞雪姬忍不住的后退了半步。 张玄策快速反应过来,那天朝会之后,他便已经得知了此人身份。 回想起虎跃涧和围场内所发生的事情,这位三品武夫至今依旧是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位活神仙突然登门拜访。 这是要做什么?来抖威风的?不像啊。 难不成是夜王已经等不及了,求这位即刻出手,将天道府从南越版图之上抹去? “秦……秦先生!”张玄策咽了口唾沫,惊恐之余,态度立马摆的极低。 秦远轻轻一笑,也只是摆了摆手,“不用紧张,我只是有些事情来问问你们……” 此话一出,张玄策和虞雪姬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那种严阵以待的神色。m.biqubao.com “秦先生,您想要知道什么?”摸不清对方目的的张玄策只能是试探性的开口询问。 秦远眉头一挑,“不请我进去坐坐?” “啊?哦!”张玄策这才反应过来,“快请进,快请进!” 两位天道府三品强者,战战兢兢的领着秦远和世子殿下进入府中,于正殿内落座。 虽说到了自己的地头,可张玄策和虞雪姬两人都非常识相的没有把自己的屁股放在主位之上,仅仅只是与秦远一般,坐在了对面的客座上。 “不知道秦先生此次前来,究竟所谓何事?”张玄策神色紧张的再一次询问。 秦远笑了笑,喝了一口茶,这才开口,“没什么大事儿,听说康定桥离奇死亡,我觉得这件事情有蹊跷,想来问问情况……” 此话一出,坐在对面的两人脸色都稍稍有些不太好看。 在他们看来,这二位很显然就是来嘲笑天道府的。 可即便如此,两人也不敢大发雷霆,若是惹得眼前此人不高兴了,恐怕不等皇帝下旨,天道府就得就地解散。 “这件事情,不是已经有刑部官员调查了吗?秦先生您又何必自讨神伤呢……” 闻言,秦远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或许与我一位故人有关,上点儿心也是理所应当的。” 听到这话,天道府二人心头猛然一跳。 现在所有人都在猜测,康定桥的死是那位忽然出现在南越的死神所为。 种种迹象也表明了确实如此。 如今秦远说和他一位故人有关,难不成他认识那个死神。 想到这,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显得有些惊诧。 诡神的故人,难道那杀人者真的是统领死亡的神明? 可是,史料记载,九大无上至高的位子上,并没有死神这一座啊。 秦远可不管他们在想些什么,直截了当的开口道,“当然,也只是猜测,所以我还需要了解一下康定桥这个人,以此来确定杀人者的身份……” 听到这,张玄策两人才终于彻底明白过来,对方原来并不是来找麻烦的。 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改之前的态度,赶忙开口,“秦先生您请问,只要是我们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远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询问了一番康定桥的平身事迹。 得到的答案并不全面。 康定桥,天道府现任掌宗,也是宗门上下修为境界最高者。 他那条白蛇没有被杀之前,实力稳居南越武榜第二,仅次于散修张继先。 虽然按理说,心机城府最重的羊舌行夜才最为合适担任掌宗之位。 可他毕竟入朝做了国师,明面上已经不适合再牵扯江湖势力。 而在询问期间,秦远才终于知道,张玄策和虞雪姬其实对康定桥这人也不是特别的了解。 虽然同为天道府中人,可毕竟不是一个修炼体系的,只知道平生,并不了解驭兽师的细节。 “秦先生,关于他的消息我们就只知道这么多,若是您还需要细致的了解……” 说到这,张玄策语速顿了一下,这才犹豫着开口道,“其实,您可以去问问国师……” “他们俩都是驭兽师,体系相同,而且,很多事情都是国师与康定桥两人私下沟通……” “要说南越最了解康定桥的人,想必也就只有他了……” “国师?”秦远微微眯了眯眼睛。 随后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起身,向着两人微微抱拳。 “多谢提醒,那我就先行告辞了……” 两人受宠若惊般的站起,一路将秦远二人送出了大门之外,这才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回到马车,秦远向着车夫吩咐了一声,“去皇宫……” 微生隼有些意外,“进宫?” “对啊,国师不是一直住在宫里吗?” 世子殿下点了点头,“是倒是,可皇宫大内不是谁都能随意进出的,我虽是世子,但没有陛下召见,我也无计可施,姐夫……” 秦远根本就没搭理他,继续翻阅起了手中的卷宗。 马车到了朱漆大门的皇城之外,被大内侍卫所阻隔。 微生隼还想下车争取一下,可当他刚站起身,就看到自己姐夫从腰间掏出了刚才那块腰牌,伸出车帘外晃了晃。 随后,马车便畅通无阻了。 “我的天,姐夫,您这是哪来的牌子啊?”微生隼眼睛一下子就发光了,死死的盯着秦远手里的金令,彻底挪不开了。 “你们的皇帝给的。” “御赐!”微生隼又是一惊,满脸写着不敢相信。 随后,他又忽然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凑到了秦远身边坐下,扭捏的开口道,“姐夫,要不,借我玩两……” 不等他把话说完,秦远已经缓缓转头,目光先是落在了这位世子殿下那两条腿上。 随后,又看了看他全身,最终面无表情的收回,继续翻看卷宗。 微生隼那一瞬间,只感觉自己背后一凉,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杀意。 可方才被秦远目光扫视的时候,他真的有一种感觉,自己赤果果的,就像是条躺在砧板上的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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