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听潮等人瞳孔巨震,目光死死的盯着秦远手里那条好似皮条般被随意玩弄的小蛟龙。 蛟龙虽小,可却头生独角,足生五爪,端的是一个栩栩如生。 这东西还仅仅是大蛇的时候,就已经是三品修为,如今渡劫成功,化身为蛟,那它的实力不用想也知道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可就算如此,竟然还是被秦远抓在手里,玩具一般毫无尊严的逗弄着。 想到这,所有人都不自觉的看向了秦远那张好看的脸,心里恐惧多过了敬重。 李听潮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先是咽了口唾沫,随后才露出一丝笑容,看向秦远道,“秦先生真是神通广大,连这渡劫巨妖都能轻易收服……” 秦远也没觉得有什么值得称赞的,仅仅是稍稍点了点头。 随后,他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再一次,将蛟龙团吧团吧,塞进了袖子里。 “好了,此间事了,那咱们回去吧……” 闻言,众人才终于反应过来,立马众星拱月一般的簇拥着秦远一路离开了山林小道。 上了马车,又是连夜的赶路,第二天黄昏之际才终于是顺利回到了幽州夜王府邸。 “什么!” 王府内,微生慈震惊的从卧榻之上站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站在殿中向他汇报的李听潮。 “他把那大蛇也给抓了!” 李听潮也是苦笑了一声,知道此时他还有些如坠梦幻的感觉。 “是啊,王爷,那大蛇已经成蛟了……” “可就算是这样,大蛟在秦先生手里……” 说到这,李听潮似乎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词汇来表达。 故此,他只能是双手伸出,学着秦远抓蛟龙的动作,拉面一般的抻了抻。 随后他抬头看向微生慈,没有说话。 这位大越亲王已经能够直观的体会到李听潮心里的那种感受。 好长时间之后,他才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下身子,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样。 “正常的,都是正常的,毕竟是诡神啊……” 李听潮也非常同意的点了点头,“王爷说的是,毕竟是一位神明,抓个妖怪,实属正常……” 微生慈伸手揉了揉眉心,又摆了摆手,“好了,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 直等到李听潮告退离开之后,这位夜王殿下才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现在的他心里是非常高兴的,虽然被秦远的实力给震慑住了。 可这也说明了,只要能让秦远跟随一路去往上京,那扶光的安全问题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毕竟,南越无二品,就算是天道府那群杂碎绑在一起,恐怕也不是这位活神仙的对手。 想到这,微生慈整理了一下心情,这才起身快步离开正殿,向着秦远所在的别院走去。 别院之中,湖泊边的凉亭里,秦远身前的石桌上摆放着一尊巨大的青瓷陶盆。 小黑蛟就在那陶盆里来回游荡,而秦远则坐在石桌边,拿着根竹签,百无聊赖的逗弄着盆里的蛟龙。 “你看,这王府不错吧……” “你说,我要是把你养在这王府的池子里,你觉得合适不合适?” 闻听此言,黑蛟顿时愣了一下,也不去故作愚笨的追逐秦远的竹签了,一下子从陶盆里立起了脑袋来。 “哈?上仙您不将我带在您身边吗?” 此话一出,秦远眉头一挑,“你那么执着于跟着我做什么……” “你的目的,是为了在这段虚弱的时间里不被天道府的人抓住……” “幽州夜王府,多大的派头,就算天道府再如何的耀武扬威,也不敢随意进入王府捣乱啊……” “住在这里,你绝对的安全,而且你怎么说也是三品巨妖,微生慈肯定会好吃好喝的把你供起来,指不定这就是你日后的道场了……” 闻听此言,小蛟龙思索了片刻,似乎觉得很有道理。 幽州是夜王一家说了算,自己住在这里,的确是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就在它这么想着的时候,院子外忽然传来了动静。 “秦先生在吗?小王微生慈,特来拜会……” 听到声音,秦远的眉头顿时一挑,“哟,说曹操,曹操就尿了……” “进来吧……” 随后,南越那位硕果仅存的亲王就独自一人步入了院落之中。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笔直走到了凉亭之外,态度显得非常恭敬,向着秦远先是一作揖。 “微生慈,见过秦先生……” “不必如此拘谨,这些时日,我还要多谢王爷你的招待呢……”秦远微笑着开口。 “小王惶恐……” 微生慈的态度始终如一,虽然在幽州他可以称得上是此上无人,此下众生,可这众生之中,显然不包括眼前这位。 “王爷请坐……”秦远招呼着对方坐下。 微生慈也不做作,直等到在秦远对面坐下身子之后,他才终于是看清楚了石桌上,那陶盆之中的黑蛟。 夜王的瞳孔不易察觉的张缩了一下,可这么多年摸爬滚打过来的他,自然不会这般轻易的失态。 “这就是秦先生之前在虎跃涧收复的那条大蛇了吧……” 闻言,秦远微微点了点头,不等对方继续说些什么,就直接开口道,“王爷,你觉得,这东西养在你们王府如何?” 此话一出,微生慈整个人是虎躯一震,抬头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了秦远。 “先生您说什么?” “养在你们王府啊……”秦远继续道,“这小东西虽说已经渡劫成功,化为蛟龙……” “可这段时间气息却很不稳定,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休养……” “而且,天道府对它虎视眈眈,若被寻见,少不了又是一番折腾……” 说到这,秦远看向微生慈,“幽州王府是少数几个可以无惧天道府的地方……” “留它在这里,一来能保证它的安全,二来嘛,也可以给府上添张底牌。” 言语至此,秦远询问般的继续道,“不知夜王殿下意下如何?” 微生慈直到此时才终于反应过来,他看了一眼那陶盆之中不断游动的黑蛟,又看了看秦远。 好半晌后,他才终于起身,向着秦远深深一拜,“先生这是赐予了我幽州一场大造化啊……” 一条三品,甚至日后极有可能突破二品的蛟龙,对王府,甚至对整个幽州的益处根本无法估量。 虽说他这个人族亲王未必使唤得动这位妖族巨擘,可只要是相处久了,总会有一些人情交织的。 秦远这无异于是送了幽州十万大军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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