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秦远那直勾勾的眼神,大蛇心里没有来的升起一股恐惧感。 总有一种自己要是现在不蜕皮,他就能冲上来替自己把皮给剥了的错觉。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即便是知道如今自己身负重伤,蜕皮会让自己伤势加重,他也不敢有半点儿耽搁。 巨大的蛇身开始蠕动,从碎石之中渐渐翻涌而出。 焦黑的身体不断的向外溢散着鲜血,看的是触目惊心。 秦远没有傻乎乎的在那等着,他只是撂下了一句“你先蜕着,我去找个东西”之后,就一头扎进了废墟之中。 秦远要找的东西不是别的,自然就是之前被雷罚劈飞出去了的吃人葫芦了。 吃人葫芦可以算是秦远的第一件法器了,虽然它的来路不怎么正当,是杀人越货,从天机谷黄池手里抢来的。 可是,毕竟是陪伴了自己这么久的一个物件儿,还是有点儿感情的,不忍心它“弃尸荒野”。 挨了一记天雷,秦远不认为这早就已经濒临崩坏的小葫芦还能完好无损。 可是,当他在废墟之中翻来覆去,终于找到了的时候,却有些意外的发现,这葫芦竟然没坏。 不仅没坏,而且周身还裹挟着并未散去的电弧。 “这……” 秦远当即就愣了一下,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这天道之力正在不断的修复吃人葫芦。 “天道法则之力虽然霸道,可却也有脱胎换骨,重铸血脉的功效……” 秦远喃喃自语,“没想到这效果对法器也有用……”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对,每逢那些个惊天动地的法器出世,同样也会引来雷罚。 雷罚不仅仅是为了消灭那些逆天事物,更多的是以天道加持法器。 故此,那些个成功渡过雷劫的法器在市面上都是最为炽手可热的存在。 想到这里,秦远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指着那吃人葫芦笑道,“你小子还真是因祸得福啊……” 吃人葫芦周身的雷霆之力渐渐散去,被其缓缓吸入体内。 葫芦原本那狰狞可怖,如同无皮血肉的外表上竟多出了一丝丝的雷纹,看上去威武霸气了许多。 直到此时,秦远才伸手将葫芦捡起。 在触碰到的那一瞬间,他似乎有所感应,瞳孔不免微微收缩了一下。 吃人葫芦静静的躺在他手里,好像除了外表之外,并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 可是秦远心里那种感觉却越来越浓郁。 他死死的盯着手里的丑葫芦,微微眯起眼睛。 下一刻,他忽然没来由的开口来了一句,“你再装,我就让你真的死……” 此话一出,手中的葫芦先是一颤。 随后,竟然就在秦远手心直挺挺的立了起来,它似乎是有了灵智一般,向着秦远三拜九叩,表现得极为卑微。 “卧槽!真的有灵智了……” 在他抓起葫芦的那一刻,他就感觉自己一下子抓住了一个活物。 那种感觉极为明显,因为在他抓住葫芦的那一瞬间,整个葫芦似乎抽搐了一下。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他仅仅是诈了对方一下,没想到这葫芦就真的害怕的把自己底给撂了。 只不过,葫芦虽然有了灵智,可却好像并不会开口说话,只能是做出简单的反应。 很显然,灵智有了,但不高,或许还比不上一个三岁的顽童。 这么想着,秦远抓起已经算是脱胎换骨的吃人葫芦,上下左右仔仔细细的打量起来。 “一件有灵智的法器?这也未免太过于匪夷所思了吧……” 秦远知道,即便是神器,也唯有那位身为万妖国女帝的娲皇石成功孕育出了灵智。 虽然和她比起来,自己手里这丑葫芦那点儿灵智简直微不足道。 可是,这毕竟只是法器,不是神器啊。 这天底下,拥有灵智的法器屈指可数,足以用“凤毛麟角”这四个字来形容。 这么说或许不太直观,那换句话说可能就好理解了。 那就是,拥有灵智的法器,比神器稀有数倍。 当然了,也仅仅是稀有而已,并不能说明就比神器强大。 谁能想到呢,这丑葫芦运气这么好,挡了一道天雷,就开启了自身灵智。 “只不过,你为什么那么害怕我啊?”秦远微微蹙了蹙眉头。 能够明显的感受到吃人葫芦散发出来的那股惊恐的情绪,秦远一时之间有些不明觉厉。 吃人葫芦不会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向着秦远磕头,就好像害怕秦远把他给吃了似得。 虽然灵智是这个时候开启的,可它却离奇的记得之前所发生的一切。 比如,之前秦远体内的灵气差点儿把它给撑爆。 又比如,就刚才,秦远将它掷向雷霆的那一幕。 这一切的一切,把这尊可怜葫芦给吓惨了。 在吃人葫芦眼里,秦远就是个大魔头,要自己的命轻而易举的那种大魔头。 “算了,没事儿就好……” 秦远对此倒是并没有太过在意,既然吃人葫芦没坏,那自然是好事儿。 想着,他随手将其收入黑戒之中,这才转头向着虎跃涧大蛇的方向飞去。 而在秦远寻找吃人葫芦这段时间里,大蛇也已经彻底完成了蜕皮。 只不过,它的境界却并没有顺利晋升二品,甚至连半步二品都没到,仅仅是三品巅峰而已。 当然了,经过了天道法则的洗涤,大蛇的血脉根骨却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此时的它,虽然没有成功化龙,却也已经不能以蛇相称,而是应该唤其为大蛟。 墨绿色的蛟龙此时已经彻底缩水,原先那足以撼天动地的巨大身形退去,化作了一条仅有半剑之长的玲珑黑蛟。 而它的蛇蜕,却依旧大的吓人,好似一条宽阔长河般铺在废墟之上。 整条蛇蜕极其的完整,原先被天雷劈作焦炭的地方不仅没有损坏,甚至还在月光照耀之下,散发着一阵阵夺目的光彩。 “上仙,小妖的蛇蜕,请您收下……” 小黑蛟并未就此离去,见秦远飞回,赶忙匍匐在地,谦卑的开口。 秦远扫了它一眼,眼神之中愣了一下,“你不是已经成功渡劫了吗?怎么气息看上去还这么的摇摇欲坠啊?” 闻听此言,小黑蛟心里那叫一个苦啊,可它又不敢告诉秦远真正的原因。 毕竟是因为还未能全部消融天道之力便开始蜕皮。 它大部分的力量都留在了蛇蜕之中,这才显得如此虚弱。 别看它现在成了蛟龙,实力也位居三品巅峰。 可因为力量的大量流失,此时的它,恐怕就算是面对一个四品修士,也完全没有自保的能力。 但是,它又能说什么呢?那可是秦远让它蜕的。 不蜕的话,它还真怕对方把自己抓起来煮了蛇羹。 不过,秦远也没那闲心思在这种细枝末节上过多的询问,大袖一挥,便直接将那巨大的蛇蜕收入黑戒之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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