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你姥姥!”微生隼正在气头上,哪里还分辨的出李听潮的好意。 他怒视着秦远,继续大喊大叫道,“别以为你是姐姐的人我就不敢动你,今儿个我非打断你一条腿不可!” “都别愣着,给我打,算我的!” 在世子殿下的一声怒喝之下,那些巡城兵卒再一次上前一步,气势汹汹。 “都给我住手!”李听潮冷汗都冒出来了。 别人不知道秦远是谁,可他却再清楚不过了。 这位爷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要是真把他给惹急了,一人掀翻整个幽州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把刀都给老子收起来!”李听潮极力的挽救着。 那些个兵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一边是李大公子,一边儿又是世子殿下,他们夹在中间,手里的刀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李听潮,你为了这么个外人,是要跟我翻脸吗!” 微生隼气的脸都绿了,他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死党,那样子就仿佛是要吃人似的。 李听潮心里那叫一个苦啊,他清楚微生隼的脾气,可又不敢贸然透露秦远的身份。 “隼儿啊,你听哥一句劝,都是误会,回去我在跟你好好说,成吗?”李大公子好言相劝。 “不成!”微生隼依旧不依不饶。 他转头一巴掌拍在了那巡城小将的脑袋上,“你他奶奶的聋了吗?本世子让你打断他的腿!” 那小将也是一脸的犯难,看看自家世子,又看了看李听潮,“这这这……” “行了……” 就在这个时候,秦远忽然开口说话了。 “李听潮你也别瞎掺和了,我这有几张符,是一个朋友给我的……” 说着,秦远就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叠黄符,一张一张的翻动着。 最后他抽出一张,脸上带着笑容开口道,“找到了,上回用剩下的那张……” 此话一出,背对着秦远的李听潮整个人都颤了一下,一股让他记忆犹新的恐惧感自灵魂深处涌现了出来。 在羽朝灵泽州,沧渊山外的那个小镇上,他可是切实的体会过那所谓“痛不欲生符”的名字由来。 此时的他,虽说没有转身去看,可却也已经能够想象得到,秦远手里拿着一张黄符,脸上带着和善笑容的画面。 这位李大公子霎时间就腿软了。 他咽了口唾沫,知道自己今儿个怕是拦不住微生隼作死了,只能是去请援兵。 “都不许动,全都不许动,谁要是敢出手,按军法处置!” 说完这句话,他直接暴力拨开人群,连橘子都不要了,火急火燎的就向着夜王府的方向跑去。 一边跑,他还一边大喊,“隼儿,你撑住,哥哥这就去叫人来救你,一定要撑住……” “撑住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微生隼一脸嫌弃表情的看了一眼李听潮跑远的背影。 随后他回头,表情继续凶狠的开口,“今儿个哪个援军都救不了你!” “动手!” 一声大喝,可奈何,那群巡城兵卒却并没有冲上前去。 微生隼愣了一下,一把就扯住了巡城小将的衣领子,“发什么呆呢,让你的人动手啊!” “世……世子殿下,李将军的命令,咱们这些做下属的不能违抗啊……” 幽州军伍纪律严明,军法严苛,作为兵卒绝不可违背上将的命令。 微生隼虽说是夜王世子,地位奇高,可他终究没有军衔,按理说没有任何指挥的权利。 “废物!要你们何用!”微生隼一脚将对方踹开。 也就是这个时候,秦远手里捏着那张符篆,脸上带着笑容,一步步向着微生隼走了过来。 “来,别害怕……” 见对方靠近,微生隼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这位世子殿下虽然自己也是个七品修士,可他的境界修为却多半是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堆砌而成,外强中干罢了。 眼前这个小子刚才那股灵气爆发就能轻易将他掀飞,要是真打起来,自己绝占不到任何便宜。 “你……”微生隼害怕了,随着秦远的向前,他开始后退,“……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这里是幽州,我是微生隼,皇亲国戚,你……” 秦远也不跟他废话,忽的一个箭步就到了他面前。 手中黄纸轻轻往前一按,贴在了他的脑门上。 下一刻,黄纸燃烧了起来,随着符篆的力量涌入微生隼体内,那股敲骨吸髓般的疼痛感疯狂涌现。 “啊!” 惨叫声响彻了整条街道,远处的行人和看客们都傻了眼。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啊,世子殿下怎么好像还吃了亏。 李家公子怎么又跑了,他不是一直和世子穿一条裤子的吗? 此时的微生隼只感觉身体里有无数的钢针在游走,五脏六腑如同火烧,皮肤上还有蚂蚁在啃食攀爬。 他叫的跟杀猪一样,在地上不断的打滚,狼狈不堪。 围在边上的那些个巡城士卒们吓得冷汗直冒,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因为军令的缘故,他们不能动手,只能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往日不可一世的世子殿下被外人欺负。 秦远带着一丝微笑的看着满地打滚的微生隼,开口道,“深呼吸,深呼吸,疼痛是正常的……” …… 与此同时,另一边,李听潮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夜王府内。 “王爷呢,我要见王爷!” 管家一脸疑惑的上前,“李公子,您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慌张啊?”m.biqubao.com “隼儿惹大祸了,快带我去见王爷,再晚一些咱世子殿下能不能活命都两说!” 闻听此言,管家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简单,赶忙地领着李听潮一路小跑就到了微生慈所在的书房。 大致的将事情给说了一遍,微生慈顿时气的一拍桌子,“什么,那逆子真是胆大包天啊!” “快,备马……” 刚说到这,这位夜王殿下好似又想起来了什么一般,表情从急促变得认真,似乎有所顾虑。 “王爷,您还在等什么呢,隼儿他……”李听潮早就已经冲出了房门,见微生慈没有跟出来,又急匆匆跑了回来。 夜王抬手将他的话止住,“不妥,本王不能出面……” 说着,他思索了一下,这才继续道,“这样,你现在立马去找扶光,让她去救他弟弟……” 说到这,他又深吸了一口气,“能活命就行,不求其他……” “是!” 闻听此言,李听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没有多想,转头大步离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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