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转头看来的时候,乌金也顺着他们一起转头,向着自己身后看去。 可是在他后边已经没有人了。 好半天之后,他这才好似忽然意识到众人的目光是看向自己的。 他显得有些憨厚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你们,是在看我吗?” 吉品点了点头,“乌金乃是术士之中的天纵奇才,一手炼器法门运用的炉火纯青……” “我想的是……” 吉品的声音继续响起,“……将乙字投入乌金的炼器炉鼎之中,将其当做一件破损的法器一般,重新冶炼……” “你开玩笑呢,那可是个人,不是金石!” 众人顿时一脸的骇然,实在是没想到吉品竟然会给出这么一个让人意外的点子。 吉品微微摇了摇脑袋,继续道,“非也非也,如今的乙字肉身已经彻底死亡,即便是再拖下去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恢复。” “既然他是诡神,不死不灭,为什么我们不能试一试呢,总好过一大帮子人围在这干瞪眼吧……” 又是一阵的沉默。 真是奇事儿,这座大殿内聚集的每个人都身怀绝技,站在天下修士塔尖的位置。 随随便便拎出一个来都是那种能让天机谷那班杂碎闻风丧胆的存在。 可就是这么一群人聚在一起,绞尽脑汁,也都想不出第二个办法来。 好半天之后,月宝抬头开口,“我同意未羊的意见……” “总这么拖着对乙字来说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儿,我们得尽快做决定……” 闻听此言,众人再没有了什么反对之声,毕竟在场的两位医道圣手都已经这么说了,那还是谨遵医嘱的好。 社君也是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乌金,“亥猪,那乙字的事情就麻烦你了,在冶炼的时候如果需要什么帮助,你尽管开口……” 闻言,乌金的脸色那叫一个苦啊,“我还真是头一次炼制人身……” 说到这,他似乎又觉得这个词不是很贴切,随即改口道,“……头一次炼制神明之躯啊,这要是一个不小心炼坏了咋整……” 吉品够不到乌金的肩膀,就只能是拍了拍他粗壮的腰肢,“你放心,我和卯兔会一直在火炉边盯着的,一有不对,我们会出手干预……” …… 就这样,秦远被投进了乌金的冶炼炉之中。 这位地支亥猪也不愧是术士之中的天纵奇才,对火焰温度的掌控简直如臂使指。 可即便是如此,他在冶炼秦远肉身的时候,也是紧张的满头冒汗,这辈子没有这么谨慎过。 议事大殿内,所有人退去,只剩下神曲和社君这两位话事人坐在殿中,相互沉默。 “刚才你也听说了,秦远就算是能够平安苏醒,他的境界……” 社君的话没能说完,神曲却忽然打断了他,开口道,“其实这件事情我有想过,是有办法解决的。” “哦?”闻听此言,社君顿时愣了一下,随后来了兴趣,“你想到办法了?说说看。” 神曲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后才抬头继续道,“你还记得那个传说吗?” “什么传说?” “就是那个,一枚丹药,直入三品的传说……” 听到这话,蛇君的脸色顿时变了一下,“你是说,那个自古以来最幸运也最倒霉的人!” 神曲点了点头,“是啊,就是那个传说……” “传闻在千年之前,有一个人得到了两枚神秘的丹药……” “可是,谁都不知道这丹药具备怎样的功效……” “那人也是胆子大,尝试了一下……” 说到这,神曲语速顿了一顿,继续道,“服下第一枚丹药的时候,他的境界陡然攀升,一发不可收拾,直接从一介凡人接连突破,直入三品入道大能。” “境界暴涨之后,此人欣喜若狂,自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一枚丹药就能入三品,那要是两枚服下,岂不是直接入二品,甚至极有可能成就万古年来第一位一品通天巨擘!” “忍不住这种诱惑,他又顺势吞下了第二枚丹药……” 神曲说到这里,话头被社君接了过去,他似乎很是无奈的笑了笑。 “这个我知道,第二枚丹药吞下之后,不仅境界没有任何的提升,那人甚至肉身瞬间腐朽,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彻底的身死道消……” “两枚丹药,半盏茶的时间,大起大落……” “这个人只做了一盏茶时间的三品入道强者,成了古往今来最大的笑话,被人戏称为十息大帝。” 神曲点了点头,继续道,“后来有人查到,那两枚丹药都是经由神器药王鼎所炼制的……” “也就是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敢随便乱吃用药王鼎炼制的丹药了。” 听到这,社君才好似幡然醒悟,“你的意思,是想让秦远试一试……” 神曲再一次点头,“不错,只要他愿意,也不是不能试一试的。” 社君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似乎显得有些担忧,“可是,现如今药王鼎在天机谷的手里……” “若是放在以往,我神庙还真不虚他天机谷,但现在不同了……” 神曲一下子就明白了社君这句话的意思,“你指的是帝辛吧……” 社君也不扭捏,直截了当的开口,“不错,那可是和诡神一样,同为九大至高的存在……” “虽说在北冥的时候,他曾被秦远吓跑了,可那也只是跑了,不是死了……” “从司晨自北冥带回来的各种情报可以明显的看出来,这个帝辛是站在天机谷那边的……” “甚至我都怀疑,天机谷之所以能在北冥的苍茫大海之上找到锁神崖的位置,这里头也必定有帝辛的操纵……” “我们已经不是在面对天机谷了……” 话说到这里,社君的语气明显变得有些沉重起来,“我们是在面对一尊神,一尊无上之神!” 此话一出,两人同时陷入了安静之中。 虽然还没能亲眼见识过神明的力量,可他们心里却非常清楚,忤逆神,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好半天之后,两人又好似心有灵犀的深吸了一口气,对视了一眼,忽然都笑了出来。m.biqubao.com “怕什么,我们身边不也有一位神吗?” “而且还是曾经掀起千年神战的罪魁祸首,让诸天神佛皆闻风丧胆的诡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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