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心中“咯噔”一下。 下一刻,夜王郡主手中那只蝈蝈笼忽的金光大作。 一眨眼的功夫而已,这道光芒就仿佛一张铺开的渔网一般笼罩了方圆数丈的距离。 将郡主,秦远和他的两个分身全都罩了进去。 “这…” 秦远眉头猛地一皱,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先抓住对方。 可是,在他方才那一晃神的刹那之间,那位南越郡主却已经手持蝈蝈笼,抽身后撤,离开了金光所笼罩的范围。 见状,秦远毫不犹豫的就追了上去,只差半寸就能抓住对方。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却忽然发现,自己无法穿越那道金色光芒。 那道笼罩数丈范围的金光就仿佛一道结实不可撼动的城墙。 秦远一掌狠狠的拍在上边,甚至都留不下丝毫痕迹。 金色罩子之外,南越郡主手持蝈蝈笼,邪魅的笑着开口道,“抓到你了,我的小狗狗……” 秦远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后撤了几步,随即忽的一剑出鞘。 苍穹低垂,大地上抬,那一线之间斩出天地一剑。 “轰!” 巨大的声浪压过了这漫天的风雪之声,激荡开来,将四周百丈内的所有积雪尽数清空。 可等到飞雪散尽,一切恢复如常,秦远却依旧是眉头紧皱。 即便是天地一剑,也依旧无法撼动那道阻隔他的金光,甚至,没能在上边留下一丝痕迹。 而另一边,金光之外的南越郡主此时却显得有些骇然与惊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一般……” “这一剑要是用来对付我,我恐怕现在不死也得重伤……” 这么说着,她压抑着笑意,直勾勾的看着金光内持剑而立的秦远,眼神之中透露出一股贪婪的占有欲望。 “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你注定是我的玩具,我一个人的!” 秦远似乎根本就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用手中长剑戳了戳那道虚幻却有极其坚硬的金光。 “这倒是和山河尺的封禁之力有的一拼……” 闻言,南越郡主掩嘴笑了笑,随后晃了晃手中的蝈蝈笼,“这东西没想到还真有用……” 说着,她看向秦远,就好似是在分享自己的秘密似的开口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听到这话,秦远看了她一眼,似乎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很好奇。 毕竟他可是很清楚这天地一剑的威力的,虽说是五品修为,可这一剑绝对能与四品一较高下。 可在这道金光面前,这足以位列四品的强势一剑竟然丝毫起不到任何作用。 “这可是神器,樊笼!” 此话一出,秦远先是蹙了蹙眉头,有些狐疑的看向了对方手中的蝈蝈笼。 见他这幅表情,那位郡主殿下笑的更加放肆了。 许久之后,她才呼出了一口气,继续道,“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 “你是神庙中人,自然清楚真正的神器樊笼早在十几年前就被你们给收容了……” 说着,她手心托着那蝈蝈笼,“至于这件,不过是一件赝品而已,是天机谷呕心沥血之作……” “真正的樊笼,别说二品,就算是世间真有一品强者,也无法逃出樊笼的封禁……” “可既然是赝品,效用自然要大打折扣,三品入道境界的大能便能以强势手段轰碎这赝品的金光……” “好东西啊……”说着,她又忽然有些可惜的摇了摇脑袋,“但是只能用一次,用完就会损毁……” 言语至此,郡主殿下转头看向金光罩内的秦远,“不过比起你,一件法器而已,无足轻重……” 一边说着,她一边走近了那道金光,与秦远里外只相隔一尺的距离对视着。 “我对你这么好,不如你就从了我吧,我肯定会对你好的,做我的狗,跟我生个孩子……” 秦远依旧没有去在意她的话,而是喃喃自语道,“樊笼……” “不错!”南越郡主微微扬了扬脑袋,“传闻这东西是上古九大至高神明之一的五虫所铸……” “三界六道内的一切生灵都无法从这樊笼之中逃脱,只要我想,我甚至能把你困死在这里……” “五虫!”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秦远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寒芒。 他可是暗自发过誓的,今后的某一天,他一定要给这个五虫脸上重重的来上一拳。 心里的情绪被秦远瞬间压下,他缓缓闭目,回想起了之前在深渊之内,归终曾经与他说过的那些话。 五虫,血脉广阔,这樊笼之所以能够封禁三界六道内的一切生灵,想必就是因为这些生灵体内都或多或少流淌着五虫的血脉力量。 所以说,眼前这道金光并非如同山河尺一般的禁锢力量,而是血脉的压制力量。 可是,秦远还记得归终说过,自己已经不能完全算是一个人了。 自己意识深处那位租户的身份与五虫持平,自然不受五虫血脉力量的压制。 既然如此。 想到这里,秦远忽的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微笑,抬头看向站在自己跟前的南越郡主。 在与秦远眼神对视的那一瞬间,这位夜王郡主忽的一阵心悸,竟是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 可下一刻,她又猛然想起两人如今的处境,脸上的笑容重新恢复,“小狗狗真调皮,不可以吓主人的……” 可就在她这话刚一说完,就看到秦远缓缓抬起了手,按在了面前的金光之上。 “别白费力气了,难不成……” “叮!” 仿佛金铁交鸣,又好似水滴落下的轻微声响传来。 下一刻,在那位南越郡主一脸震惊的瞳孔之中,秦远的手掌就那么陷入了金光之中。 对,没错,就是陷进去了,就仿佛他伸手按入了水面一般。 “这……这怎么可能!” 见此一幕,那位南越郡主瞪大着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秦远的手掌移动速度很慢,非常的慢,可他却的的确确真的已经缓缓的穿透了那道金色的光芒。 下一刻,在秦远探出金光的手掌就要抓住夜王郡主的手臂时。 这位郡主殿下才好似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般,她惊叫一声,迅速后撤出去数丈距离。 直到此时,这位南越皇亲脸上的疯狂笑容才终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震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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