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转身就跑,可是,整个梦境都在奔溃,往哪跑都是虚无。 这个时候,归终指了一个方向,“往那边……” 秦远深知归终不会害自己,没有任何犹豫,拔腿就向着归终所指的方向飞奔而去。 “这边……” 归终一路指着方向,就仿佛她对这个梦境极其了解一般。 一边跑着,秦远有些疑惑的问道,“我们这到底是要去哪里?” 归终漂浮在他身边,脸上依旧带着微笑,“梦境虽说已经闭合,可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脱离这里。” 说着,她转头看向秦远,“难道你忘了那些邪祟是怎么来的了吗?” 闻言,秦远先是一愣,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半分懈怠,“你是说,深渊!” 归终笑而不语,秦远却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深渊他虽然已经听说过很多次,甚至于还直面过。 可是,无论是他,还是神庙自古以来的天干地支,从未有人敢只身进入深渊过。 所以,那里边究竟是个什么模样,有多么的危险,无人知晓。 只不过,眼下梦境世界已经封闭,比起和梦境一同消失,进入深渊也变得没有那么可怕了。 想到这里,秦远脚步再次加快,一路沿着归终所指的各个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的世界坍塌毁灭,漆黑的混沌力量从那些缝隙之中呼啸而出,淹没了视野。 “得快一点儿咯,要不然就赶不上了。”归终又指了一个方向,低声在秦远耳边开口。 “站着说话腰不痛!”秦远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脚下的速度却已经被他拔升至最高。 就仿佛一道电光穿梭在坍塌的天地之间,快的看不见影子。 “就是那!” 秦远转头顺着归终所指的方向看去,赫然便看到一座好似伤口般的裂隙出现在不远处。 他没有犹豫,因为身后的坍塌已经快追上来了。 身形一闪之间,秦远一头就扎进了漆黑的深渊之中。 就在他进入深渊的几乎同时,周遭天地轰然塌陷,整个梦境彻底消散。 …… 另一边,在穿过那片黑暗之后,秦远一个翻滚落地,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身形,目光警惕的向着四周一扫。 这一眼之下,他顿时愣了愣。 “这……就是深渊?” 归终缓缓在他身旁,好似一片羽毛般落下,与他一同看向这个陌生的世界。 在他们眼中,眼前这一片天地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昏暗。 这种昏暗倒不是伸手不见五指,是有光的,只是光非常的稀薄,根本无法照亮天地,甚至于都不知道这些微光是从哪来的。 天上没有日月星辰,根本就不知道白天黑夜,大地延绵起伏多半都是红褐色的土地。 在这片大地之上,有植被生长,可那些树木看上去就好像一头扭曲的,张牙舞爪的恶鬼,藤条布满了大大的尖刺,看不到绿叶红花。 秦远落地的那一刻,他身后的深渊裂隙也轰然闭合,彻底没有了退路。 看向那让人很不舒服的天地,秦远眉头微微蹙起。 他现在所处的是一处高峰之上,虽然昏暗,可一眼望去却也能看到十几里外的地方。 在这片区域内,邪祟横行,毒虫,飞虫,白骨,巨人,这些都是他见过的邪祟,还有很多很多,他根本没见过的。 比如,有背生双翼的女子,那双羽翼之上长满了眼睛,每只眼睛都好似在转动,看向四周。 有看上去虚幻至极,时而变化成不同样子的邪祟,诡谲到了极点。 秦远不自觉的就抬手反握住了腰间的长剑剑柄,蹙眉道,“这是到了老巢了,现在怎么办?” 他身旁的归终咧嘴一笑,“这些邪祟实力都不强,你看那些巨人,仅仅十几丈高而已……” “那背身双翼的女人,也只有两只翅膀,我还见过有背身六翼的呢……” 秦远愣了一下,“你似乎对深渊里的东西很了解啊……” “当然了,这些可都是我们一位朋友的杰作……” “一位朋友?什么朋友,友好吗?” 闻言,归终眉头挑了挑,她露出了一个少见的,含有杀意的笑容,“就是那种,一见面就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的朋友!” 听到这话,秦远嘴角猛地一抽,随后也不再理会她,直接抽出了腰间的长剑,深吸了一口气,“算了,先把这地方清理一下再说……” 说着,秦远提剑,自高峰之上虎跳而出。 那些环伺在周围的邪祟似乎也发现了这个异类,全都齐齐转头向着他呼啸翻涌而来。 刹时间,剑光在这昏暗天地闪烁而起,巨大的剑芒一挥便碾死了不知道多少邪祟。 足足是过去了有将近一个时辰的功夫,秦远气喘吁吁的站在一坐尸堆之上,他一手持剑杵地稳住身形,另一只手端起吃人葫芦猛灌了好几口,这才终于恢复了一丝力气。 在这一个时辰的时间里,秦远已经将周围目光所及能看到的一切邪祟尽数杀了个干净。 他几近虚脱,没有犹豫,直接就在尸堆之上盘膝而坐,开始吐纳冥想。 这深渊世界之中,天地灵气稀薄的可怜,可是,邪祟被杀之后,体内会释放出纯净的浩瀚灵气。 秦远端坐尸堆之上,那股灵气简直浓郁到了粘稠程度,归终看了一眼闭目打坐的秦远。 她无奈的笑着,摇了摇脑袋,“臭弟弟真是鲁莽啊,你杀了这么多邪祟,尸体内散发出来的灵气会引来更多邪祟的……” 这么说着,她又深吸了一口气,“罢了,谁让我是个疼弟弟的好姐姐呢……” 言语落下的同时,红袍大袖一挥,一股奥妙力量笼罩了方圆十几里的天地,缓缓收缩,将这片范围内的灵气好似撒网打鱼一般的全部汇集到了秦远周围。 在经历了西域神之魂魄一战之后,秦远又先后在海面上被法则雷霆洗礼,与深渊巨人和那甲胄邪祟一战。 可以说,他的境界已经距离五品只差了一层窗户纸。 这一次,孤身进入深渊,一人诛邪数百,那股浓郁的灵气几乎都不需要他去吸纳,直接顺着他全身毛孔就灌进了他的体内。 混元初窥疯狂的运转着,灵气顺着大周天,眨眼间气走八百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清脆的声音自秦远体内响起,随后,周遭那原本充斥的浓郁灵气瞬息间稀薄下来。 秦远的身体就好像一个无底的黑洞,贪婪的吸收着周围的一切。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秦远气海丹田之中,原本的漫天星辰消失不见,转而出现的,是一副海上升明月的浩瀚景象。 皓月,五品,在气海皓月当空的那一刻,秦远的境界也终于是稳步踏足五品修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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