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遗余力的赶路,小半个时辰的时间他们就已经回到了小屋附近。 到了这里,远远的还无法看清楚那小屋的轮廓,可他们却依旧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威压。 那种威压极其古怪,似乎并不是体现在实力和境界上,而是另外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一群人里,除了秦远之外,所有人都觉得心头沉重,很显然,这股威压来自于生命层次的压制。 而秦远,在发了几次疯之后,他意识深处,那扇漆黑大门里的东西虽然没有冲出来,可却也已经影响到了他。 最简单直接的体现就是,秦远的生命层次提高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秦远对那股威压几乎无感。 “究竟是什么东西,我感觉,怎么好像连呼吸都很费劲!”王孙蹙着眉头开口。 边上的忽律美人和湘君同样脸色阴沉,她们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黄耳转头看向秦远,见他步履轻松,似乎并没有感受到什么,有些意外的开口,“乙字哥,你没感觉吗?” 秦远微微摇了摇脑袋,“没有。” 所有人都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了他。 “先别管这些了,褚霜剑和小哑巴还在木屋里呢,得快些赶过去。” …… 等一行人赶到小木屋外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幕顿时让他们怒火中烧。 小木屋外足有三十丈宽阔的空间已经被山河尺的力量彻底封禁,任何东西无法穿越。 在那与世隔绝的三十丈内,小哑巴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而褚霜剑,手提山河尺,浑身浴血,气息萎靡,正被人一手掐着脖子,提在半空。 那个掐着褚霜剑脖子的人背对着秦远他们,身材高大,皮肤灰白,那股让忽律美人他们感到心悸的威压便是从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褚霜剑没有死,被提着的他口中不断的涌出鲜血,很难想象一个四品强者,而且还是手握神器的四品强者,竟然能落得如此下场。 “什么人!” 见到这一幕的瞬间,王孙怒火中烧,叫嚣着就要冲上去。 秦远却忽然伸手将他拦了下来,“前方空间已经被封禁,你进不去,而且……” 说到这,他转眼眼神冰冷的看向那个高大的背影,“……这个人实力强的可怕,恐怕早就已经跻身三品甚至很有可能是二品化神高手。” 这句话一说出口,众人才终于从愤怒之中回过神来。 是啊,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击败褚霜剑,那这个人的实力得有多强,恐怕就算是他们一起上,也未必能够讨着什么上风。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来了,那个高大的身影随手将褚霜剑丢到了一边,缓缓转过身来,看向众人。 等他转过来之后,秦远等人才终于看清楚他的样貌。 此人身材极其高大,看上去颇为古怪,他没有穿衣服,而是披着一件甲胄。 古怪的地方就在于他身上那套甲胄,甲胄呈灰白色,与他的肤色一致,如鳞甲一般片片附着在表皮,仿佛不是穿在身上,而是直接长在身上的一般。 身披甲胄的怪人虽说体型高大,但却并不显得臃肿,反而给人一种极为矫健的感觉。 再看那人容貌,一头黑色长发随意披散下来,长着一张人脸,却有一双尖尖的耳朵,很显然,他绝非人族。 最让人意外的是,他只有一只眼睛,倒不是说他天生就只有一只眼,而是他左眼眼眶之内没有眼珠,好似眼球被人挖去了一般。 “他……” 也就是在那怪人转头向着秦远他们看来的时候,被丢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褚霜剑艰难开口提醒。 “他……他是邪祟,是小哑巴……梦境里跑出来的邪祟!” “什么!” 听到丙字的提醒,众人心头顿时一惊。 在他们的印象里,深渊之中的邪祟可都是奇形怪状的东西,就比如寄生毒虫,即便是白骨和深渊巨人,也仅仅是有那么一丝像人而已。 可眼前这只邪祟却已经有七分像人,若是不去细究,甚至会被错认成化形成人的妖族。 就在众人意外的时候,接下来的一幕则将他们心中的震惊之情推上了高峰。 “是谁……”那人形邪祟张口,低沉的嗓音响起,传入众人耳中,“……偷了我的眼睛!” 也就是在他这话问出口之后,黄耳等人全都傻了,他们面面相觑,皆看出了对方眼中那股骇然神色。 “我……我刚才没听错吧,那邪祟,说话了!” 王孙咽了口唾沫,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神庙十天干十二地支也算是这个世界上与深渊邪祟打交道最多的人了。 在他们之前遇到的所有邪祟之中,没有任何一头能够口吐人言。 语言,这两个字代表着的东西太多了,有了说话的能力,文明便会随之发展。 深渊邪祟诡谲强大,这么多年来之所以依旧被神庙掣肘镇压,就是因为灵智低下,说白了就是人傻好欺负。 可是眼前这个邪祟,他竟然能够口吐人言,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唯一对这一点没有什么特殊感觉的恐怕也就只有秦远了。 他加入神庙时间比较短,再加上他那隐藏的扭曲内心,所以面对一个会说话的邪祟,他其实没感觉有多意外。 不过在听到对方问出那个问题之后,秦远还是不免的挑了挑眉头,从怀里掏出了被他从小哑巴梦境里掏出来的烛龙眼。 “你说的是这个吗?” 在看到烛龙眼的那一刻,甲胄邪祟剩下的右眼之中仿佛爆发出了无尽的怒火。 他不自觉的就向着秦远所在的方向迈出了一步,周身威压毫无保留的释放了出来。 黄耳等人全都被吓了一跳,尽数后撤了半步,一脸警惕的表情。 秦远依旧站在原地,他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伸手指了指前方,“小心些,毕竟是神器,山河尺画出的封禁,你怕是闯不过来……” 闻言,那邪祟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走到了封禁的边沿,隔着山河尺的阻断之力,他死死的盯着秦远那张脸。 “就是你,把我的眼睛挖走的?” 秦远也缓步走上前去,两人相隔不过几寸的距离,可就是这么寸许之地,谁也无法穿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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