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极为缓慢的从石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问道,“你就那么相信他说的话?这个乙字也才不过即位几个月而已……” 闻言,神曲笑道,“有什么可不相信的,十大天干本就是一家人,难道我连自家人都不能相信了吗?” 说着,他转头看了那老头一眼,“你也是我家人啊,对吧,庚字。” 老头极为缓慢的抬臂摆了摆手,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少跟我套近乎,说好的陪我下棋,你休想跑。” 听到这话,神曲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额……这个。” “怎么?跟我下一盘棋还委屈你了?” 神曲看着庚字那好似蜗牛般缓慢的动作,无奈道,“你下棋太慢了,一局棋下三天,我可没那闲工夫跟你耗……” …… 与此同时,另一边,冲州边境,敦煌城。 夕阳下的光景里,秦远深吸了一口气,沿着宽阔街道,一步一步向着守备营的方向走去。 黄昏的街道上行人少见,秦远靠近守备营的同时,自然也被营中负责放哨的士卒给发现了。 对于这位神庙仙师,他们至今记忆犹新,故此一发现秦远靠近,立马就差人去通报了参将。 等到秦远走到距离守备营大门十几丈外,营中参将早已站在那恭候多时了。 “哈哈哈,仙师此来,不知所为何事啊?” 这参将心里苦啊,心想难不成是五十万两还没能打发对方,这是又来要银子了? 秦远没有和他嬉皮笑脸的,只是淡淡的开口道,“我就是来问问,进出门收取的那些费用,是不是都进了你的口袋?” 此话一出,那参将眉头微微一挑,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他没有回答,反而是笑了笑,“仙师这是有什么赐教吗?” 秦远又问,“这整座敦煌城的赋税增加,也是你一手操办?” 参将的脸上微微眯了眯,心中有些不耐烦,可还是笑着继续道,“这钱当然不可能是只落入我的口袋了,仙师您几天前不也拿走了五十万两嘛。” 听到他这话,秦远微微蹙了蹙眉头,随后大手一挥,五十万两白银凭空挥洒出去,如雨点一般的落入守备营营区之中。 几个步卒躲闪不及,被白花花的银子活生生砸的头破血流。 见此一幕,那名参将终于忍不住了,他脸色阴沉下来,冷声道,“仙师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嫌这五十万两不够?” 秦远摇了摇头,参将冷笑一声,“那我知道了,敢情您是嫌这钱脏啊……” 秦远再次摇头,“银子就是银子,没有脏不脏一说,只是这些钱不是我的,但也不应该是你的!” “你到底想干嘛!”参将怒了,他忍了很久了,就算是西天佛陀也有三分火气,即便是神庙中人,也不该如此嚣张跋扈。 “我告诉你,给你钱那是我不想惹麻烦,不是真怕了你,这里是敦煌,是我的地盘,你别不知好歹!” 秦远依旧是脸色平静,就仿佛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一般。 “都是成年人了,别说那些小孩才说的话……” 秦远淡淡开口继续道,“虽然口口声声说你做错了,他做错了,其实要真说起来,事情哪有什么对错……” “只是你既然做了这件事儿,那么后果就必须要自己承担起来,这是逃不掉的。”biqubao.com 听到这些话,那名参将暗自咽了口唾沫,手中长槊捏紧,“怎么,你想抓我?” 闻言,秦远摇了摇脑袋,“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神庙的监牢只关押四品以上境界的恶人,你还不够资格吃神庙的牢饭。” “你!”那参将顿时怒火中烧,手中长槊一指秦远,“你真的不怕死!” “今天要死的是你……” 说着,他目光扫了一眼那营地之内慢慢汇聚起来的步卒,忽的朗声开口。 “我乃神庙天干乙字位,秦远……” “今日是来诛杀你们这位参将的,他当职这些年,私自增收敦煌城内赋税,私收出入城费用,敛财无度,使得敦煌城内外饿殍遍野,百姓怨声载道……” “其罪累累,罄竹难书,你们王法管不了他,但是这个债总得要还……” 秦远的声音很大,他需要保证自己的声音能够被守备营内所有的士卒听到。 “从现在开始,我会在营外等待,今晚明月高悬之时,我便开始杀人,在此期间,除了他之外,任何人都可以随意离开……” “时间一到,未曾离开者,我便默认其皆为同党,敦煌城守备营内,鸡犬不留!” 此话一出,整个营地内都开始骚动了起来。 神庙的名头还是很有压力的,只可惜,骚乱也仅仅是持续了片刻。 或许在他们看来,自家参将的实力再加上全营三千多名兄弟,即便是对上一个神庙仙师,也有很大的把握取胜。 说完这句话,他便不再多言,就那么孤零零的站在守备营大门之外十几丈,竟然是真打算等下去。 “参将大人,这怎么办?”一名副手脸色稍显紧张的看向自己的上司。 “哼!”参将冷哼了一声,“这小子口气还不小,神庙又如何,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我没去招惹他,他却反倒来挑衅我,既然如此,我们将其斩杀当场,神庙那边也绝找不到什么由头向我等发难。” 说到这里,他转身发号施令,“传令下去,所有人披甲持矛,骑兵全部就位……” “弓弩手准备,等待我的命令。” “步卒摆出长枪阵,抵住营门!” 一道道命令下发,整个守备营内顿时热闹起来,兵器甲胄碰撞的声音,战马嘶鸣的声音不绝于耳。 参将坐在高头大马之上,手持马槊,目光阴冷,死死盯着营门外那个表情淡漠的少年。 一旁的副手有些疑惑道,“大人,咱们为什么不直接进攻啊。” “不可,我们先动手,那岂不是落人话柄,只要他敢闯营,这回我就要他有来无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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