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举报……”秦远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开口道,“城门守城兵卒乱收入城费用,他们……” “嘭!” 不等他把话说完,城主府大门轰的一声关上,门内传来刚才那老头的声音,“这哪里来的愣头青,这是要害死我啊……” 门外的秦远愣了好半晌,这才冲着大门喊道,“城主大人,这事儿您到底管不管啊,乱收费嘿,这可是大事儿。” “管不了,管不了一点儿啊……” 门内,那老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年轻人,奉劝你一句吧,在这敦煌,别和当兵的较劲儿,你就当是破财消灾吧……” 一听这话,秦远不乐意了,“那可是一百两啊……” “才一百两,人家一千两的都收过……”老管家的声音显得有些落魄,他最后叹息一声,继续道,“帮不了你啊,走吧走吧。” 门外的秦远呆愣在原地好久,半天之后才又蹙了蹙眉头,喃喃自语道,“不成,我就不信在这敦煌还没有王法了。” 说着,他牵着自己的马车转身就走。 没一会儿,秦远又来到了敦煌守军驻扎的守备营之外。 既然是当兵的,那自然就和这守备营扯得上关系了,这怎么说应该也是直属领导了吧。 守备营和城主府的景象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虽说是军营,可这地方往来商贾繁多,一个个都是对着那些军爷笑脸相迎,提着大包小包的进军营送礼。 看到这一幕,秦远不禁感叹道,“感情敦煌守备营才是真正的肥差啊……” 这个时候,一个兵卒发现了他,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这点规矩都不懂,还想见参将!都老实排队去。” 被这么一喊,秦远这才发现原来那些来送礼的人已经排成了一条长龙,一眼轻易望不到头。 见那兵卒向自己走来,秦远这才笑着开口道,“不是的,我不是来送礼的,我是来举报的……” 此话一出,周围所有人都先是愣了一愣,那些来送礼的商人眼神有些惊恐的看向秦远,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似乎深怕自己和这个瘟神扯上关系。 那迎面走来的兵卒也被秦远这句话给说的一愣,他歪了歪脑袋,“举报?” “是的。”秦远礼貌的点了点脑袋。 “呵!有意思啊……”那兵卒见秦远那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顿时笑了,“说说看,你要举报谁啊?” 秦远转身一指城门的方向,“我要举报,城门守城士卒,胡乱收取入城费用,甚至费用因人而异,我就被收了一百两呢……” 此话一出,周围所有前来送礼的商贾都急急后退了三步,一脸骇然和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秦远,那表情就仿佛是在说,“你小子是条好汉,这话都敢说。” 秦远对于周围那些人的反应似乎并不如何在意,他只是看着身前那名兵卒,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那兵卒显然也是愣了一下,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人要举报的竟然是这件事情。 他都快被气笑了,敦煌城守备营把控城门,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可收取高额的入城费用,这谁都看的出来是守备营参将的主意。 或许在别的地方,城主府把控着一座城的军政大权,可这里,守备营才是真正说了算的那一个。 其他城池的守城军队至多也就千余人,守备领军,军职不高,自然是被城主府压上一头。 可是敦煌不一样,这里乃东西商道枢纽之地,守城军队足足三千有余,以参将领军,军职之高,再进一步那就是副将。 在这等绝对的兵力面前,放在别处能够耀武扬威的城主府就显得有些相形见绌了。 这么些年来,城主府基本上就是个摆设,所有的一切都是守备营参将大人主导,他才是这敦煌真正的一把手。 敦煌参将,名副其实的肥差,除了路过商贾的孝敬,每日的出入城费用都是一笔极大的流水。 而如今,眼前这个愣头青竟然跑到了守备营来举报参将大人手里的营生,这不是找死是什么呀。 “你说你要举报守城将士收受入城费用?”那名兵卒笑了,只是那笑容显得有些狰狞。 秦远仿佛视而不见般的点了点头,“是的。” “好胆!”那兵卒怒斥一声,直接抽出了腰间长刀,疾走几步,抬手就要将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斩杀在营地之外。 周围那些个商贾对这一幕早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守备营就是敦煌城的土皇帝,即便是当街杀人又如何,到时候给那小子安一个乱匪的名头,往上一报还能拿一笔军费呢。 秦远有些意外,他后退了几步,开口道,“别动手啊,要不然你会很惨的……” “什么!”那兵卒听到这话,更是怒火中烧,一个箭步就到了秦远跟前,手中长刀怒劈而下。 “嘭!” 下一刻,人影倒飞出去,砸塌了营门外的拒马桩,势如破竹般的滚进了营地之中。 “嘶!” 周围传来了大片大片倒吸寒气的声音。 就在刚才,那些商贾们亲眼看到,那个胆大包天的少年人在兵卒举刀而来的瞬间,提膝就是一记正蹬。 并不显得多么强壮的身体竟然能够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道,将那名身经百战的老兵直接踹飞了出去。 守备营内不少人都被这里的动静给吸引了目光,不多时,就有一名小将带着十几名骑兵疾冲而来。 围观的商贾们也顾不上给参将大人送礼了,全都是一哄而散,深怕殃及池鱼。 那骑兵小将纵马到了秦远身前,手中提着长枪,低头看向那个一脸人畜无害的少年人。 “你是何人?胆敢冲撞敦煌守备营,你可知这是死罪……” 闻言,秦远抬头露出一个微笑,“不是我先动手的,而且我也提醒过他了,只是他不听……” 听到这话,那骑兵小将眉头一皱,似乎有些不悦,也没有了要和这小子废话下去的念头。 他手中长枪一提,笔直就向着秦远的胸膛刺去,随意的就仿佛这一枪刺向的仅仅是一只蝼蚁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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